“老爺,咱們該怎麼辦。”周芙說話有氣無力的。
燕邵原本也有些畏懼。
可看周芙害怕成這樣,反倒是坐直了身子,思索着道:“當年的事,絕對無人會知曉。”
“縱然是高長祈回京了,他也找不到那個人。”
“那個人?”周芙恍惚了一瞬。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臉上的驚慌褪去:“是啊,那個人早就死了。”
她說着說着,臉上的蒼白也不見了:“當年是妾身親自動的手。”
“爲了萬無一失,我會命人將那人的屍骨掘出來,毀屍滅跡。”燕邵冷嗤一聲。
他話落,周芙袖子中的手似抖了一下,趕緊說:“老爺,這個時候那麼做不好吧。”
“或許這是敵人的圈套呢。”
“圈套?”燕邵多疑。
周芙這麼說立馬引起了他的懷疑:“你的意思是那些擁護高長祈回京的人不對勁?”
謝良跟殷成還有施淹,這三個都是朝中的老臣,都是老狐狸。
他們跟高長祈絕沒什麼關係,可令人奇怪的一點是他們爲何集體幫高長祈求情。
“妾身是那麼覺得的,往日被貶出京的人接連回來,老爺您不覺得奇怪麼。”周芙也知道燕邵多疑。
故意這麼說引起他的懷疑:“京師中,定有一人在攪弄風雲。”
“你說的對。”這話燕邵贊同。
不由得眼底露出一絲辛辣:“那會是誰?”
總不會是晉王。
也不會是禮王。
高長祈回來對皇帝的兒子們沒有半分好處。
“應該是朝中的某個高官,且還跟晉王等一衆王爺不對付。”周芙心亂如麻。
隨口胡說的一句話,卻叫燕邵聽進了心裏:“跟晉王等人不對付。”
他的神情忽然變的陰沉。
周芙一楞,笑的有些勉強:“老爺,您想到什麼了。”
“方鶴安。”燕邵站起身,臉色有些許古怪:“上次方鶴安跟蕭清瓏的事鬧的京師人盡皆知。”
“朝堂之上滴血驗親的結果似乎對方鶴安來說叫他不高興啊。”
燕邵說着,周芙接話:“老爺您的意思是,原本就連方鶴安也覺得方凱是他的子嗣?”
“沒錯。”既然不是。
那麼方凱的生父是誰?
“晉王。”周芙驚呼一聲捂住嘴。
燕邵的臉都沉了:“晉王真是越來越靠不住了。”
“老爺您的意思是方鶴安跟晉王較勁,這才牽連了咱們。”
周芙的心七上八下的。
燕邵一說起這個有些頭疼:“晉王靠不住,咱們還能靠誰,擁護誰。”
高長祈肯定是不行的了。
高湛那邊,周晚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他。
不管是皇后還是高湛本人,警惕性都十分強。
“晉王如今刻意疏遠咱們家,只怕是聯姻一事叫他生了顧忌。”周芙捏着帕子。
一想起燕姝的婚事還沒着落,燕裕又被扣在了皇城司,她就滿面愁容:“裕兒還被扣着呢。”
“行了,裕兒的事我自會想辦法,可姝兒的婚事不能再拖了。”燕邵揮揮手。
扭頭盯着周芙:“晉王靠不上,咱們便只有一個選擇了。”
“妾身明白。”周芙伏低做小,對燕邵千萬個順從。
這叫燕邵渾身舒暢,態度也好了不少,他站起身,目光深長:
“管嬤嬤近日來的情況如何?”
管嬤嬤是沐婉清的奶娘。
當年沐婉清嫁進燕家,隨着將軍府叛國一事發酵,沐婉清病死,燕家對外宣稱管嬤嬤殉主了。
實則不然,燕家將管嬤嬤囚禁起來,目的是想從管嬤嬤嘴中套出一個祕密。
但管嬤嬤那個老貨打死都不說,竟然固執了這麼多年。
“還是老樣子,老爺放心,妾身會再想辦法,最遲今年內,一定能撬開那個老貨的嘴。”周芙的心提了起來。
他知道燕邵在意管嬤嬤,在意那個祕密。
只要她能撬開管嬤嬤的嘴挖出祕密,燕邵對當年的事會更放心。
“你儘管動手吧。”燕邵點了點頭:“科考快開始了。”
“吩咐下去,近日不許那麼書生登門。”
晉王結黨營私的事叫皇帝震怒,接下來整個京師只怕無人再敢頂風作案。
他們也要收斂一些。
“是。”周芙又溫順的應下。
燕邵往外走:“我去處理公務,你儘管辦好手頭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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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明白,老爺放心。”周芙的聲音越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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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邵走後,她的臉忽然轉白,貼身婆子高嬤嬤立馬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聲道:“夫人,當年那副屍骨。”
“閉嘴。”提起那具屍骨,周芙心慌的厲害:“趕緊去周家找大哥。”
“讓大哥趕緊尋一副屍骨提前埋在紫雲峯。”周芙一提起那副屍骨就害怕的坐立難安。
要是讓燕邵知道鄺露當年根本就沒死,而是在周芙手上逃了,燕邵只怕會殺了她!
她好不容易當上了國公夫人,說什麼都不能失去現有的一切。
“可是夫人,這事辦起來有些棘手,得多爭取點時間。”高嬤嬤一臉愁雲。
按照燕邵的思路,鄺露都死了十多年了,屍骨應該腐爛的不像樣子。
短時間內,想要尋一個年齡跟特徵符合鄺露的女子弄虛作假,及不容易。
稍不仔細就會露餡。
“我自然會多爭取時間,你快去周家傳信,就說讓大哥快點動手。”周芙捏了捏眉心。
想起燕裕,她又一陣煩躁:“也不知道老爺要如何救裕兒。”
“裕兒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在皇城司待的時間越長,對他就越不利。”
“夫人,不知是不是老奴的錯覺,老奴總覺得江玄晏這個人有些不對勁。”
高嬤嬤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周芙一頓:“縱然是不對勁又如何,他跟京師的高門世家都不對付。”
“又不止是針對咱們一家。”
周芙對江玄晏倒是沒什麼顧忌。
她最顧忌的是雲家跟蘇蓉。
自從雲家人回京,她出門的次數都變少了。
“雲家近日有什麼動靜?”周芙又問。
高嬤嬤道:“再過兩日是蘇蓉的壽宴,她已經給各家發了請帖。”
“那個踐人。”周芙氣的攥緊手。
蘇蓉宴請世家,肯定會藉機埋汰她,偏生她還不敢跟那個莽婦槓上。
“你快去吧,這些事鬧的我頭疼。”煩心事太多。
周芙揮揮手,高嬤嬤立馬退下,從國公府的角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一條街,只見前面熱熱鬧鬧的,好似圍了許多人。
原本高嬤嬤不想湊熱鬧,可不知人羣中誰提了方鶴安的名字。
高嬤嬤一頓,趕緊走上前。
只見方鶴安此時鼻青臉腫,眼圈都被打的淤血了。
他對面,一身着華服,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馬鞭,臉色陰沉。
“偷吃偷到了我頭上,方鶴安,你可真是不要臉。”
黃縉啐了一口。
這些日子朝雲一直在公主府住,不回黃家。
黃縉窩了一肚子火,埋伏多日,今日可算是在公主府的路上堵住了方鶴安。
這個不要臉的男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