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像什麼樣子。”
皇帝還坐在龍椅上，金鑾殿又是如此莊重嚴肅之地。
當着皇帝羣臣的面，在金鑾殿大打出手，其他朝臣紛紛驚呼感嘆：
“太荒唐了。”
“就是，陛下還在呢。”
王翰劉達是過於惱恨方鶴安，這才出手。
方鶴安也不是坐等吃虧的主，怎可能不還手，雙方誰都沒佔到便宜。
“將他們都給朕綁起來。”
皇帝大怒。
氣的胸口起伏。
他指着殿下的幾團人影，江玄晏立馬領命，三兩下就將場面控制住。
“方鶴安，你這個小人。”
王翰劉達知道自己死路一條。
只有靠着懷王，才能庇護全家老小。
如今懷王恨毒了方鶴安，只有重傷方鶴安，才能換取懷王對他們家眷的更多庇護：
“想當年老侯爺玩忽職守，沒有真憑實學，爲人膽小怯懦擔不起大事。”
“這才導致本朝丟失了兩座城市，害的死傷無數百姓。”
“方鶴安你骨子中跟你那個沒用的爹一樣，誰知道你在戰場上是如何獲勝的。”
“今日你敢污衊我們，來日就會污衊其他的大臣，你這個陰險卑劣的小人。”
王翰劉達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不僅罵方鶴安，還將方家列祖列宗都問候了一遍。
方鶴安是個好面子的，聽着對方指着自己鼻子罵，氣的臉色漆黑，眉眼之間都泛着青色。
“讓他們的嘴給朕堵上。”
皇帝揮手，江玄晏立馬行動。
沒了王翰跟劉達的喊聲，這才消停一些。
“將他們都關進大牢，聽候審問。”
王翰劉達認罪了。
皇帝跟大臣們心中清楚他們只不過是替懷王擋罪的。
真正的主謀其實是懷王。
可懷王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場禍事，動不到他的根基。
“既然你說當初運到魯西的糧草不足十萬石，那麼你是如何將糧草補齊的？”
皇帝這麼問在方鶴安的意料之中。
他忍不住又看了江玄晏一眼。
江玄晏微微挑眉，好似在說：
“看我做什麼，你是要保命還是要保手下權勢？”
方鶴安才明白。
就算他不將孔家爆出來，江玄晏也會想辦法對付孔家。
既然左右孔家都留不下，還不如用來成全他。
“陛下，臣如實交代。”
方鶴安跪在地上磕頭：
“魯西一戰中，戶部運輸給魯西的糧草確實不足十萬石，這一點，臣有證人。”
“先前不敢說，不過是忌憚戶部中人，怕他們記恨臣，怨恨方家軍。”
“方將軍是在說本王麼？”
方鶴安話裏話外說的怕人針對。
不就是在說懷王麼。
畢竟懷王在戶部任職，就連戶部尚書魏明俊都受懷王欺壓。
當然了，魏明俊並不知曉懷王貪墨軍餉的事，就算查，魏家跟魏明俊也絕對不會讓火燒到他們身上。
“臣沒那個意思。”懷王的語氣充滿了冷梢。
方鶴安閉了閉眼睛。
他知道，一旦做出這樣的選擇，別說跟懷王繼續合作。
就連方靜怡只怕也保不住了。
萬幸方靜怡還有孩子，懷王暫時不會動她。
“懷王是不將朕放在眼中麼！”
沒有皇帝發話，懷王便主動開口。
此舉是有多不將皇帝看在眼中。
他就是讓方鶴安給氣的沒了理智，反應過來，將頭磕在地面上，身子微抖：
“臣有罪，臣不敢。”
“朕看你倒是敢的很。”
皇帝已經動了想除掉懷王的心。
但得有確鑿的證據。
且還得是大把柄。
“你繼續說，將士們的糧草你是如何得來的。”
方鶴安說是戶部官吏威脅他，魯西一戰後他才不敢將糧草短缺的消息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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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也有道理，畢竟貪墨糧餉的人不是方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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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多年前在蘇北一帶領軍打仗，意外救了孔家的家主孔巡。”
方鶴安的聲音越發低沉了：
“孔巡爲了報答臣的救命之恩，許臣一個條件。”
“魯西一戰至關重要，糧草短缺，將士們無法作戰。”
“臣自作主張管孔巡借糧。”
“但請陛下放心，臣是以個人名義揹負的糧款。”
方鶴安砰砰的磕頭，希望以真誠的態度還有揹負的鉅額糧款打動皇帝：
“實在是當時戰況吃緊，臣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白紙黑字都在孔巡手上，臣確實是管他借了糧食，才勉強讓將士們吃飽飯，從而贏了大戰。”
方鶴安言辭意切。
表面上聽，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高大尚的人物。
實際上，私自管孔家借糧，結交孔巡，跟商賈來往，乃是大忌。
就算是宰相還有皇子王孫，都不敢犯。
“原來是孔家啊。”
江玄晏涼涼開口：
“孔家好大的手筆，竟然有那麼多糧草。”
“方將軍咬死了說王翰跟劉達給魯西運送的糧草不足十萬石。”
“也就是說，孔家最起碼給方將軍了二十萬石糧草？”
二十萬石糧草，天文數字。
這不是告訴皇帝，孔家有錢，太有錢了。
比國庫還有錢麼。
如此，皇帝不收拾孔家，等着孔家騎在他頭上？
“正是這樣沒錯。”路已經走死了。
方鶴安沒有其他的路能選擇了。
要想保住自己，就得捨棄孔巡跟孔家。
“陛下，臣有罪，但臣也是迫不得已。”
方鶴安又開始裝可憐了：
“還請陛下念在臣也是一心爲了打贏魯西一戰的份上，饒了臣吧。”
“陛下，方將軍雖然與孔家聯絡犯了大罪，但若無糧草，只怕魯西一戰無法獲勝。”
有與方鶴安交好的武將出面爲他求情。
此人名爲關谷，是皇帝親封的臨威將軍：
“求陛下開恩。”
關谷站出來，其他的一些大臣也陸陸續續站出來：
“求陛下從輕發落。”
江玄晏看着那一張張面孔，將他們的名字記下。
北城兵馬司韓洋、詹事府主簿羅發、御馬監騰回。
原來竟都跟方鶴安有聯繫。
“死罪可免，獲罪難逃，然念在你都是爲了魯西戰役着想的份上，從輕發落。”
朝臣屏住呼吸，帝王心深似海。
高麗國使臣即將抵達京師，方鶴安動不了。
再說了，動他，還不如讓他出面，將孔家的錢財都籠絡在皇帝手上。
而且，留着他，還能分散懷王的注意力，讓他們繼續死咬對方。
“如今本朝上下，糧米缺少，孔家有餘糧卻不拿出來，妄爲大明中人。”
皇帝眼神很涼：
“如此，便由你戴罪立功，查清楚那些糧食的來源。”
“若孔家有不對，許你先斬後奏。”
皇帝的意思是。
就算孔家沒問題，也得查出點問題。
換句話說，孔家完蛋了。
被方鶴安出賣，全家難逃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