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曾爲三代帝師，熱衷於兵法謀略。”
“當今陛下初登基時，也曾跟在孫老名下學習帝王謀術。”
“所以，你知道，一旦你去玉泉山莊見到孫老，他一定會賞識你，想要收你爲徒。”
江玄晏將身側的椅子拉開：“站着不累麼，坐吧。”
從一開始蕭喚雲就注意到了他身側的這把椅子。
椅子一個人坐很礙事，但平時又是推到桌案下的。
她抿了抿脣，順勢坐在椅子上，跟江玄晏並排。
他們兩個人，一板正，一慵懶。
但從後邊看去，身影無比和諧。
“江大人想說什麼呢。”蕭喚雲目視前方。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那把出鞘的寶劍。
每當有月亮出現時，那把寶劍的劍尖直衝圓月，像是要隔空斬月一般。
“就是隨便問問，我沒什麼意思。”江玄晏過分坦誠。
讓蕭喚雲有些納悶了：
“江大人既然知道我的目的，不知想怎麼做。”
“我已經說了，蕭喚雲你再問一次也沒意思。”江玄晏淡淡。
“朝雲跟懷王有聯繫。”蕭喚雲沉默了一瞬。
江玄晏點點頭：
“所以你才會把方鶴安送到朝雲的牀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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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
他說到這件事時語氣格外的反常。
就好似他很激動似的。
蕭喚雲將這種反應歸類於解氣，看樣子江玄晏真的很討厭方鶴安。
“你做的很好，方鶴安原本就是一個躲在女人裙襬下的懦夫罷了。”
年幼時靠母親跟妹妹爲他爭取好處，長大了成家了靠着妻子上位。
功成名就時，又聽不得人戳他的脊樑骨。
朝雲雖然威脅他，可他只要有丁點骨氣，都不會淪落到此。
“你說的很對。”蕭喚雲也肯定江玄晏的想法。
這更讓江玄晏愉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懷王也是這樣的，只是世人從不知情，或許也不相信。”
不相信男人的成就可以靠着女人得到。
但事實上，就是如此，以懷王的蠢笨荒唐，要是沒有鄭家給他擦屁股，他早就身首異處了。
“所以只要懷王妃一死，懷王就會倒臺，進而牽連出朝雲。”
蕭喚雲淡淡補充。
“只是還有些不太確定朝雲是否跟那個人有所聯繫。”
江玄晏眯着眼睛。
蕭喚雲看他一眼，與他對視：
“江大人查的怎麼樣了。”
“有些眉目了，懷王一倒，朝雲就會慌張。”
“方靜怡忍了不了多久了，方鶴安是個懦夫，她指望不上方鶴安。”
方鶴安無法給任何人庇護。
只有他索取別人的分，從無人能佔到他半分便宜。
“有消息我通知你。”
江玄晏換了一個姿勢，有意無意的跟蕭喚雲的衣角摩擦到：
“一旦有了順平王餘孽的確鑿證據，便可徹底奪了方鶴安的軍權。”
“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蕭喚雲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她要跟江玄晏確定的事都已經清楚了，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
江玄晏目視着她起身，暫時沒動，在她快要離開書房時，喊住了她：
“蕭喚雲，當夫子便是這麼容易的麼。”
“什麼？”蕭喚雲不得不停下來。
“你仗着本座成熟，便偷工減料，倘若今日你教的是個小童，付出的時間精力豈會如此。”
這語氣有點酸。
當然蕭喚雲不會往這方面想。
“貪多不易消化，大人何必急於求成。”
蕭喚雲知道江玄晏一旦懷疑她就是梁山一戰方家軍背後的軍師。
便絕不會鬆口。
只是現在兵法的事，蕭喚雲不想暴露：
“大人覺得呢。”
“本座覺得不怎麼樣，蕭喚雲你太小看我了。”
江玄晏黝黑的眸子帶着迫力：
“不然你試試？”
“試？”蕭喚雲臉色古怪。
江玄晏輕咳一聲：“今晚算了。”
他站起身，隨手拿起一件墨色的鶴氅：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江玄晏要送，蕭喚雲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有他在，安危更有保證。
“那些食人怪已經送到了陛下跟前，朝雲在湘北豢養了兵力，今晚過後，陛下不會懷疑上方鶴安。”
一邊走一邊說。
外面又飄起了小雪花。
雪花很小，不足以積攢成積雪。
追烽送上來一把傘。
江玄晏撐開，將蕭喚雲一同納入傘下：
“義莊洪莊的人自私，這兩年暗中販賣京師人口，謊稱有活計，引佑京師以及方圓十里的人上當。”
“工圖出錯，庇護倉坍塌，將那些惡鬼永遠壓在了地面之下。”
“那些人罪孽滔天，救他們，跟劊子手沒區別。”
蕭喚雲壓了壓脣角，心道江玄晏果真知道販賣人口一事。
所以，才會眼睜睜的看着她設計，算計蕭清瓏跟晉王的同時，也將那些惡魔推入地獄。
“賑災一事過後，我再稟明陛下。”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慢慢的撐着傘朝着皇城司外走去。
傘傾斜，追烽眼尖的看到江玄晏一側肩膀上落了雪花，摸了摸鼻尖，不敢再看。
一炷香後，蕭喚雲又從小門回到了侯府。
剛回行雲院沒多久，老夫人身邊的趙嬤嬤就哭喊着找了過來；
“夫人不好了，大姑奶奶出事了。”
“趙嬤嬤，夫人今晚身子不適，這會好不容易睡着，明日皇后娘娘還要宣她進宮抄佛經。”
佩蘭不動聲色的將趙嬤嬤給攔住了：
“要是遲了怠慢了，方家可擔待不起。”
“這……”趙嬤嬤是奉老夫人之命來尋蕭喚雲的。
懷王妃派人來府上接方靜怡。
言語之間，多有威脅。
畢竟方靜怡已經嫁人了，生死都是婆家說了算，老夫人跟方鶴安不願意得罪懷王府。
所以，方靜怡只得乖乖的跟着下人回去。
“知道了。”
蕭喚雲請不動，非要請，萬一明日皇后跟太皇太后責怪，則會闖出更大的亂子。
她咬了咬牙，轉身就往外跑。
“呸。”看着她的身影，佩蘭啐了一口，直接將院子的門給關死了。
懷王府的人等在正廳，方靜怡哭哭啼啼的被老夫人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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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您真的不管女兒了麼。”
她死死的拉着老夫人的手臂。
因爲激動，掐的老夫人有些疼，但又怕方靜怡發飆暴走，只得耐心勸：
“靜怡，你大哥不會害你的。”
言外之意，她聽方鶴安的。
方鶴安說了跟着懷王會有天大的機遇。
無論如何，侯府都不能斷了跟王府的聯繫，這親家關係，自然更是斷不得。
“女兒明白了。”
方靜怡鬆開手。
她深深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心在這一刻憤怒到了極致。
懷王妃那個老女人命人將自己接回去，等待自己的，只有無限虐打。
方鶴安跟老夫人爲了保全他們自己，竟狠心的對她不管不顧。
甚至，方鶴安還躲起來不肯見她。
好，既然侯府如此絕情，就別怪她做事不顧後果，不計家人。
她明日就讓人去買蟾酥，她要殺了懷王妃，當懷王府的女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