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自相殘殺
“弒父弒君？”
軒轅聿目光冰冷地看着梁帝，忽地嘲諷一笑。
他的笑容，開始無聲。
但漸漸笑出了聲，然後聲音越來越大。
在大殿裏衆人，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之時，他手中長劍陡地揚起，直指梁帝怒道：“你都能殺妻滅子了，我這逆子弒父弒君，又有何不可？”
說話間，他擡步向前，長劍劍尖，即將觸到梁帝咽喉。
正在此時，承恩侯帶着謝流年和魏虎進入大殿，與軒轅聿稟報外面的戰況。
驚聞宮中的禁衛軍，或是背俘或是被誅殺，京畿大營那一萬精兵，皆都被關在了京城之外，如今京城之中，皇宮內外，全都在北境戰家軍的掌控之中，梁帝知大勢已去，身形晃了晃，臉上終是再次露出了驚慌之色。
他一臉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猛地擡頭看向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安坐高位的魏太后，語氣艱澀道：“母后！朕……我可是您唯一的兒子，您就眼睜睜看着這個不孝子，如此對待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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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車後有轍。”
魏太后端坐主位，看着梁帝的眼神冷冷淡淡：“你害死了他的母后和他母后腹中的孩兒，還害得他九死一生，他如此待你，合情合理。”
梁帝見魏太后如此態度，知自己大勢已去。
他癱坐在地，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起來。
他不明白，明明今日之前，他還高坐龍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為何只過了短短半日，他就從那高高在上龍椅，跌落到了泥潭。
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之時，軒轅聿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直接從地上扯帶而起。
梁帝神情一變，伸手扒住軒轅聿的手，急切得不像是位帝王：“聿兒，你不能殺朕，朕是你的父皇，你殺了朕就是亂臣賊子，會被世人唾罵的。”
“你我之間的父子情分，早在虎跳崖，你對我痛下殺手之時，就已經耗盡了。”
軒轅聿雙眸怒瞪，將手裏的長劍，橫在梁帝的脖頸之上，眼底盡是陰翳地邪肆冷道：“至於你口中所說，我殺了你，就是亂賊子，會被世人唾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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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驀地用力，在梁帝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往大了說，你身為皇帝，為一己之私，剋扣軍餉，監守自盜，不顧朝廷安危，罔顧為大梁護衛江山的北境戰家軍，早已不配為君。往小了說，你寵妾滅妻，殘害嫡妻和她腹中子嗣不說，還意圖弒殺親子，罔顧人倫，早已不配為夫，更不配為父！”
他的神情，倏然狠厲，高聲喊道：“便是我殺了你，只要皇祖母站在我這邊，我就是受世人敬仰的大梁正統！”
他此言一出，似是為了印證他所言，主位上的魏太后忽然閉上雙眼，沉沉出聲：“傳哀家懿旨，皇帝忽染重疾，病入膏肓，藥石無醫，於今夜——駕崩！即日起，着中宮嫡子戰王軒轅聿，承繼大統！”
驚聞魏太后如此言語，梁帝臉色驟變，瞪大雙眼扭頭看向魏太后，扯着嗓子喊道：“母后，您不能這麼對我。母后，我錯了……”
面對他扯着嗓子的高喊，魏太后冷着臉，不置可否。
長壽宮大殿內外的北境戰家軍，當下紛紛朝着軒轅聿跪落在地，異口同聲，高聲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喊聲震天，響徹長壽宮。
從長壽宮，傳遍皇宮各處。
再從皇宮各處傳至京城各個角落。
軒轅聿立身長壽宮大殿之中，望着跪落一地的衆人，眼神冷靜淡漠。
他緊握着手中長劍，看着一臉死灰的梁帝，心中不見一絲快意和輕鬆，反倒透着看盡世間一切的沉沉蒼涼。
宋昭昭微眯着眸子，深深凝視軒轅聿半晌兒，終是緩步上前。
雖然，梁帝殺妻滅子，但軒轅聿絕對不能揹負上弒君弒父的名聲。
因此，她在緩步行至軒轅聿身側之時，竟然伸手握住了軒轅聿的劍柄，語氣清冷道：“鬆手！”
見此情形，跪落一地，從為見過有人膽敢忤逆軒轅聿的北境戰家軍，全都臉色一變。
但是，讓他們驚掉下巴的是……軒轅聿雖然緊蹙着眉頭，竟真的鬆了手。
見狀，衆人全都心頭一驚，紛紛將視線停在了宋昭昭的身上。
只見她輕輕勾脣，掂了掂手裏的長劍，然後冷眼看着梁帝。
“宋氏！”
梁帝看着她手裏的劍，色厲內荏道：“我……朕是他的父親，你如果敢殺朕……”
“嘖！”
宋昭昭一臉不耐地打斷梁帝的話，忽地邪肆一笑：“你放心吧，我可是要做皇后的，自然不會殺你，給自己的名聲留下污點，但是……”
宋昭昭環視一週，手中長劍隨着她的視線從梁帝、蕭貴妃還有軒轅晟和瓊華公主身上一掃而過，最後涼涼聲道：“皇后娘娘和她腹中子嗣，這是兩條人命，再加上王爺虎跳崖九死一生，昏睡十個有餘……這得算三條人命！”
“而你們！”
她手中的長劍，一個一個，點過樑帝和蕭貴妃還有他們的一對兒女，輕輕一笑間，笑得比極北之地的寒冰，都還要冷上三分：“現在是四個人。所以……你們之間，只能活一個！”
聞言，四人的臉色，驟然一片慘白。
宋昭昭則欣賞着四人的臉色，施施然笑着說道：“孰生孰死，你們每個人，只能選一次！依罪而論，你們四人，皇上殺妻滅子，蕭貴妃狼狽為間，瓊華公主囂張跋扈，罔顧人命，罪名最輕之人，便是秦王！”
她言語至此，竟是將手中長劍，遞到了軒轅晟面前，冷冷看着他，殘忍聲道：“所以這第一次機會，秦王先來！”
“什麼意思？”
軒轅聿雙眼赤紅，死死盯視着宋昭昭，聲音緊繃到發顫。
其實，他大約明白宋昭昭的意思。
但是卻不敢相信。
她會對他這般殘忍。
她，這是讓他和自己的父母和妹妹，自相殘殺，最後只留下一人啊！
“意思就是，你們這四個人，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
宋昭昭脣角勾起的弧度，微微上揚着，向後退了幾步，與軒轅聿並肩而站，彷彿對待陌生人一般，冷眼看着軒轅聿，薄涼聲道：“你……可選擇先殺一人，也可選擇不殺，但是你不能保證，這劍若輪下去，你的父母和妹妹，會不會殺你。”
“不——”
軒轅晟用力搖頭，猛地將手裏的長劍丟在地上，用力抓着自己的頭髮，滿是痛苦地蹲下身來：“我下不了手！”
梁帝冷眼看着軒轅晟，緊緊皺起了眉宇。
他垂眸望着軒轅晟丟下地上的長劍，眸中銳芒乍現，猛地撲上前去，將長劍握於手中。
擡眸之間，他本欲朝着軒轅聿衝去，卻不期宋昭昭手中忽然多出一把短刀，而軒轅聿身側也有暗衛相護。
電光火石之間，他身形一轉，竟是扯住離他最近的瓊華公主，一劍刺穿了瓊華公主身體！
“不——”
蕭貴妃驚見親生女兒被梁帝所殺，當即驚叫出聲。
聞聲，軒轅晟陡地擡眸，旋即瞬間一臉驚駭之色。
蕭貴妃眼看着瓊華公主，瞪大雙眼，死不瞑目般，瞪視着梁帝，喊着梁帝父皇，猛地撲到瓊華身上：“我的女兒！”
“你們不要怪朕。”
梁帝看着蕭貴妃抱着瓊華公主，心痛如絞，哭得肝膽俱裂，猛地一咬牙，竟然喪心病狂，將手中長劍從瓊華公主身上抽出，轉身就捅穿了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