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他們經過專業訓練，但也禁不住在這麼冷的夜晚裏匍匐等待。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沈暮雲和陸明州是不是真的選擇安州這一條路。
還是別的？
叢林裏，傳出低低的詢問聲。
“兄弟，咱們還要待多久？”禁軍甲問。
“誰知道呢？”禁軍乙回答，“反正上面說過，咱們要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那反賊就算快馬加鞭，也要幾日。”
“那人家一直不來呢？”
“這……就是一個問題了。”
這時身後傳出一個響亮的聲音。
“大家好好幹，陛下說了，只要能活捉反賊，我們一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拿自己的命換取榮華富貴，有錢花，沒命享。
就這麼生生捱了幾日，這邊的禁軍把消息帶回了皇宮。
新皇問起：“沒有等到沈暮雲和陸明州的蹤跡？”
“回陛下，沒有。”
“很好。”新皇勾着脣角，“沒等到，就說明他們真的選擇了另外一條道。”
自己不過是費些人力，但陸明州和沈暮雲就不一定了。
等彙報的禁軍走後，新皇再次看向旁邊坐在椅子上沉默的黎鴻儒。
“老師，沒想到咱們分析對了，陸明州他們還真的要自己開出一條道來。”
黎鴻儒捋着鬍鬚笑：“那這一次，他們可有得忙活了。”
“是啊，由他們給咱們開出一條順暢的路，何樂而不爲呢。”
到時候沈暮雲和陸明州忙着處理幷州，珠城和方郡的事。
他在祕密派人從他們來時的路殺進去。
在兩人不在的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等幷州這邊的事情絆住陸明州和沈暮雲，他們就能一次性剿滅反賊的老窩。
“陛下，既然確定他們不會走安州方向，那咱們趕緊知會洛離國吧。”
“老師放心，朕已經安排皇后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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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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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鎮到平古這一路，地勢平坦，有很多荒廢的良田，而且陽光充足。
雖然路道雜草叢生，但沈暮雲覺得他們的馬車一直行駛得很穩。
“子淵，你先前說過，星耀國國土挨着東昭國的邊界，在哪兒呢？”
陸明州握着沈暮雲的手：“彆着急，就快到了。”
雖然星耀國滅國，但星耀國皇城的建築還在。
“不着急。”沈暮雲掀開馬車，看着外面的田地，“這些田地，咱們可以利用起來。”
“好。”
“到時候讓火松帶着索南里的百姓們，過來挖地，咱們好種白菜種土豆。”
“行。”
這裏地勢平坦，周圍沒有屏障，以後定居此處好是好，卻不方便抵禦外敵。
但沈暮雲沒有說出真相。
她擔心陸明州承受不住打擊。
畢竟對她而言，星耀國只是一個滅亡的小國。
對陸明州而言，星耀國卻是他的家。
思索間，陸明州突然出聲：“阿雲，到了。”
“嗯？”
陸明州讓雲凌停車，然後沈暮雲跟着跳下馬車。
目光放遠，沈暮雲看到不遠的地方，佇立着一座宮門。
宮門雖然經過風霜雨打，但還是透着一種無法掩飾的莊嚴。
“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陸明州牽着沈暮雲的手，走之前，叮囑雲凌，“看好他們。”
雲凌冷冰冰地瞪向身後的楊三。
楊三擡起手，訕訕地笑着：“大人，我們都服了毒藥，哪兒敢跑啊。”
主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們的家人還被東昭國的大人給扣押着。
見不到他們回方郡，不僅他們自己死，家人也會死。
沈暮雲推門，被陸明州阻止。
“我來。”
陸明州伸手，斑駁的城門推開後。
四處荒涼，攤販的工具上，堆積着厚厚的蜘蛛網。
牆角落裏，有竹筍破土，還有青蔥的竹子，直接撐開了屋頂。
破敗，髒亂，悽清。
陸明州有些尷尬：“第一次讓阿雲回到這樣的家，真不好意思。”
“還好，收拾一下，也還不錯。”
沈暮雲每次遇到竹筍，野草，樹苗等東西，妨礙了視線，就會快速地將它們處理乾淨。
她伸手入衣袖，從空間取出口罩，遞給陸明州。
“戴上這個，咱們入宮瞧瞧。”
“好。”
宮裏同城外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是陸明州和沈暮雲都始料未及的事。
“誰——”
殿外忽然傳出響動。
幾個穿着盔甲的士兵蜂擁而至。
陸明州凝神看着眼前歷經風霜歲月的將軍。
走時，這人是雪風華，星耀國的常威將軍。
回來時，山河不在，他的髮絲都白了。
陸明州看見，喊了一聲：“子寧兄長？”
雪風華目光動了動，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思索片刻，左手握着的長劍落地。
“六殿下，是你？”
在星耀國，有的人喊他雪將軍，還有的人喊他常威將軍。
長輩喜歡喊他小風華。
唯獨被送去東昭國做質子的六皇子，喚他一聲子寧兄長。
陸明州將人攙扶起身：“這麼多年，子寧兄長辛苦了。”
“不辛苦，我們哥幾個在這地方守了太久，沒想到真就等回了殿下。”
雪風華上下打量陸明州，雙眸淚光盈盈。
一旁沈暮雲謹慎小心地問：“你一直在這裏，沒出去過？”
雪風華這才將目光挪動到陸明州身後的女人身上。
她臉龐白皙如玉，身段婀娜，一身淡藍色錦衣。
明妹似桃花，眼底秋波婉轉下，有一絲幹練的決絕。
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風情佳人。
她更像是，遊走在刀刃下的女子。
有獨屬於她的清冷貴氣！
“六殿下，這是您的王妃吧？”雪風華大膽地誇讚，“果真傾城無雙。”
“沒錯，是我。雪將軍，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星耀國復國成功，指日可待。。”
“復國？”雪風華神情一動，“那、那位蕭景卿怎麼樣了？”
“子淵不行嗎，爲何提到蕭景卿。”沈暮雲面色冷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雪風華轉向幾個弟兄。
弟兄們面露絕望。
雪風華捂着心口，猛地咳出一口黑血來。
沈暮雲和陸明州對視一眼，立馬攙住雪風華。
“雪將軍，你中了毒？”
“將軍他……”
“閉嘴。”
身後有人站出來，想要解釋，被雪風華當即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