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哥的人，整個蕭家誰人不知，我對大哥一向恭敬。”
蕭流年玩味的笑了笑。
他嘴上說着恭敬，實際上，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都充滿了冰冷：
“所以念在你服侍大哥多年的份上，我便不同你計較。”
蕭流年站着沒動。
寒宇知道他是在等着自己繼續表衷心。
若是他不想見自己，根本就不會來。
他忽的驚覺，蕭流年的心思竟是如此的沉，蕭清年跟他簡直是沒法比。
難怪被蕭清瓏牽着鼻子走。
“小的恰好也是爲世子着想，才找到二公子的。”
寒宇怎肯離去，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個頭：
“世子跟二公子乃是手足，二公子尊敬兄長，一心爲了世子着想。”
“小的感念，故而才想尋求二公子幫忙。”
這就對了。
打着幫助蕭清年的名義投靠蕭流年，這樣的藉口讓蕭流年很是喜歡。
過後出現任何問題，也怪不到他身上，只能是寒宇一個人背鍋。
“當真。”蕭流年低低一笑。
周圍的樹枝樹杈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像是被困在空谷中的猛獸在發出的哀嚎之聲。
於這樣兇險的聲音之中，蕭流年的聲音卻是那麼有穿透力：
“若是這樣，那我便也有留下來的理由。”
“你跟在大哥身邊多年，對大哥還真是衷心。”
這話是貶不是讚許。
寒宇聽出來了，但不敢反駁，反倒是得討好的接下：“二公子說的是。”
“小的爲了世子好，這才煩勞二公子，還請二公子莫要見怪。”
“你且說說你找我想幫大哥做什麼？”蕭流年好整以暇的看着寒宇。
還算是個聰明人。
“世子跟縣主聯繫上了。”寒宇舔了舔脣角。
“哦？”蕭流年眯眼。
蕭清瓏果真跟蕭清年那個蠢貨聯繫上了。
定然沒什麼好事。
“世子買通了夫人身邊的車伕，車伕告訴世子，縣主如今就在仙樂居中暫住。”
寒宇將自己知道的統統說出來：
“今晚世子讓小的傳信給縣主，縣主約世子於一炷香後見面。”
“大哥一向關心兄弟姊妹，到了現在也沒變。”
對他一如既往的針對，對蕭清瓏，一如既往的無腦追隨。
被割了肝臟，都是蕭清年這個蠢貨自找苦吃。
“大哥的心意讓我慚愧，那你跟在大哥身邊，可要多多照顧大哥。”
蕭流年丟到地上一塊令牌。
承恩伯重用他，將伯爵府三處出入的令牌也一併交給了他。
以前這些令牌都在蕭清年手上，如今在他這裏。
“是，小的一定保護好世子，不會讓二公子失望。”寒宇確定了蕭流年的心意。
他想要取代蕭清年。
蕭清年是長子，在承恩伯心中的地位斐然，哪怕他廢了，但承恩伯依舊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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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廢上加廢，只有讓承恩伯更加失望，才能捨棄蕭清年。
“去吧。”蕭流年站着沒動。
寒宇恭敬的站起身，頭一點都不敢擡起，更不敢打量蕭流年的神情。
“二公子，寒宇他可靠麼。”鬼魅盯着寒宇的身影。
直到寒宇離開，他才低低出聲。
“他想活着，就只能將蕭清年推向萬劫不復之地。”
蕭流年笑，笑的意味深長運籌帷幄。
今夜過後，伯爵府世子的身份就會落在他身上。
還是很快的。
“回去吧。”蕭流年轉身，不知想起什麼。
又問鬼魅：“江玄晏近日可有聯繫你？”
“回主子，江大人只命人傳信，若主子有需求儘管去皇城司傳信。”
“嗯。”江玄晏說話還是很算數的。
在自己沒得到世子之位前，他只給予自己幫助，並沒索取。
一炷香的時間過的很快，然有噁心的人卻覺得過的很漫長。
因爲她們怕橫生變故，想早點將乾坤定下。
仙樂居三樓，蕭清瓏住的臥房很大，費用也不低。
房門扣響，臘梅的聲音傳來：
“主子，人到了。”
“快進來。”
蕭清瓏按捺住激動的心思，裝作冷靜。
“咯吱。”
門被推開。
臥房中的燈光不強，蕭清年一進來便看見蕭清瓏背對着他，輕輕的喊了一聲：
“小妹。”
這一聲，溫柔嬋娟，好似生怕嚇到蕭清瓏似的。
“大哥，我好想你。”蕭清瓏猛的轉身撲進蕭清年懷中。
她伸出手摟住蕭清年的腰肢，臉在他胸口胡亂的蹭着：
“大哥，我好想你，也想父親母親。”
“這些日子你們還好麼。”
蕭清瓏眼底露出貪婪，蕭清年的眼睛明亮有神。
若是換到她眼眶中，就是她的了。
她將臉藏在蕭清年懷中，蕭清年根本看不清她貪婪恐怖的神情。
“我們都很好，小妹你受苦了。”
蕭清瓏特意沐浴焚香，她身上的清甜味是蕭清年最喜歡的。
幾乎癡迷：“小妹，你瘦了。”
“你在信上說你受傷了，快讓大哥看看。”
“大哥不當事的，讓我抱抱你，這樣我才有安全感。”
蕭清瓏的手順着蕭清年的背脊往上。
蕭清年的身子一軟，蒼白的臉浮現一抹紅暈，他艱難開口，卻捨不得伸手去阻止蕭清瓏：
“小妹，你。”
“大哥，咱們的關係最親密，我還記得小時候大哥你也是這樣哄着我睡覺的。”
她知道蕭清年對她存了怎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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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可以，她不願意蕭清年變成殘廢。
可如今蕭清年已經是個廢人了。
下次太皇太后再割肝還得讓找蕭清年，但倘若他不廢的更徹底一點。
林霜跟承恩伯絕對不捨得，只有讓蕭清年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才能在關鍵時刻，讓承恩伯跟林霜第一個捨棄他。
“我當然記得，小妹你剛生下來大哥便抱了你。”
那樣的柔軟，就跟此時一樣。
蕭清年的心跳的很快很快。
從記事起，他接觸最多的人便是蕭清瓏。
別的姑娘，他統統看不上，所以，除去兄妹關係，他還對蕭清瓏萌生出了其他的情愫。
他們這樣的親密，不管讓他爲蕭清瓏做什麼，他都願意。
“大哥對我可真好。”
蕭清瓏低嘆一聲，指尖猛的冒出一根銀針。
銀針上蘸了迷藥，順着蕭清年的背脊往上，一旦刺進去，他就會昏死。
“大哥當然對你好。”蕭清年的手擡起，輕輕的撫摸蕭清瓏的黑髮。
“既然如此，那不管我想要什麼，大哥都會給我的吧。”
蕭清瓏的頭擡了擡，用完好無損的那只眼睛盯着蕭清年。
臥房中昏暗，隱約的亮光照到蕭清瓏眼睛中，襯出她眼底的一抹邪光。
蕭清年一頓，下一瞬，高大的身影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大哥你對我那麼好，有求必應，那我再要你一只眼睛，你也不會怪我的對麼。”
蕭清瓏彎腰，蹲在蕭清年身前，伸出手撫摸着他的眼睛，手指往他眼球中戳。
此時的她神情貪婪像是一個惡鬼，一步錯步步錯。
她已經徹底淪落，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