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尚宮在入宮當女官前乃是崔家貴女,從小便展露了超高的繡藝。”
鄭氏捧高崔楠:“我們都知道崔尚宮的手藝,也知道你是個謙虛的人,但這等大事關頭。”
“還是莫要謙虛了。”
鄭氏瞭解崔楠,知道她其實沒什麼真才實學,無外乎是仗着崔家的權勢才能一路順遂。
否則以她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怎麼可能當上司繡局的尚宮。
要真有本事也就算了。
可崔楠就是個空有其名的草包。
“下官並非謙虛,只是茲事體大,不敢妄下定論。”
崔楠咬牙。
她何嘗看不出皇后跟鄭氏在一唱一和,但後宮之中如今皇后勢最大。
她絲毫不敢忤逆:
“下官只是怕反而會影響賑災的進程。”
“怎麼會呢,崔尚宮就是太謙虛了,有那樣的手藝,會爲本朝節省許多不必要的支出。”
皇后也故意捧高崔楠,臉色淡了一點:
“難道是崔尚宮不想用那門手藝爲陛下爲大明分憂?”
這罪名可就大了。
崔楠要是不願意,那麼她司繡局尚宮的官職也不必要了。
畢竟朝廷跟後宮從不養廢人。
“下官絕無此意。”崔楠趕緊跪地:
“下官及司繡局的所有繡女,全聽皇后娘娘吩咐。”
“娘娘,爲了萬無一失,不如讓崔尚宮先露一手給我等瞧瞧吧。”
那樣的手藝當年名震三國,司繡局是始祖皇后創建的,代表了皇室的面子。
倘若崔楠名副其實,就會折辱皇室名聲。
“也好,謹慎一些總沒錯的,畢竟再過不久就是本朝萬衆期待的繡藝大賽。”
皇后說到繡藝大賽,崔楠的臉色微變,至於她身後的那些繡女,各個臉色異樣。
無疑,繡藝大賽是司繡局選拔官吏的比賽,包括崔楠這個尚宮。
倘若有人的繡藝越過她,那麼自然也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皇后讓她施展那門繡藝,不過是想爲難外加試探。
要是崔楠完成不了任務,那麼不用等到繡藝大賽,她這個尚宮就坐到頭了。
“一會陛下也會過來,待陛下到了再行決定。”
看出崔楠的緊張,皇后心道蕭喚雲說的果真沒錯。
這各宮之中的女官並非各個都有真才實學。
但崔楠先前確實在繡藝大賽上繡出過超絕的繡品。
莫非是,有人代工!
“是。”崔楠聽到皇帝,心不僅沒放下,反而更提了起來。
半柱香後,皇帝果真到了,如今的皇后說什麼他都很贊同,自然這件事也定下來了。
但在承辦災民的冬衣前,崔楠需要先做出一件樣品給皇帝皇后看。
這樣的任務太重,且不說她會不會那門手藝,就說接下了災民冬衣的活就足矣讓她爲難。
畢竟如今安撫災民的領袖是皇后,而她是容妃的人。
宴席上,衆人心懷鬼胎,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結束,這才紛紛離去。
“夫人,您沒事吧。”
林霜不知自己是怎麼度過這場宴席的。
走出宮門,周嬤嬤扶着她,她險些一腳踩空從馬車上摔下來。
這才回過神:“周嬤嬤,清瓏短時間內回不了家了。”
這可怎麼是好。
原本今日進宮參加宴席是想打探一番的。
賑災的事皇帝還沒怪罪,可承恩伯再三強調這件事很麻煩。
她心裏不安生。
“夫人,進去再說吧。”周嬤嬤壓低聲音,扶着林霜坐進車廂中。
車廂中有暖爐,還鋪着厚厚的墊子,也難以讓林霜覺得暖和:
“清瓏受傷嚴重,一直在外面住着,得不到精心的照養,病情只怕會拖的更嚴重。”
林霜六神無主,一想起那副春宮圖就更加犯膈應,咬着牙道:
“蕭喚雲這小踐人就是故意的。”
![]() |
![]() |
“夫人,現在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老奴覺得大姑娘在晉王殿下心中還是有位置的。”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周嬤嬤說道:“若非如此,晉王殿下也不會將所有的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
“是啊,所以清瓏需要再立功勞,幫助晉王度過這次的難關。”
林霜猛的攥緊手上的帕子:“但是清瓏那孩子不讓我看她的傷勢。”
“不過好在仙樂居離伯府不遠。”
每次去仙樂居見清瓏,她都披着斗篷不肯讓自己檢查傷勢。
伯爵府已經失去了延年,不能再失去清瓏了。
“夫人先回府跟伯爺商量一下吧。”周嬤嬤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得安撫林霜:“沒事的夫人,咱們姑娘縣主的名頭還在。”
“只要太皇太后還在,陛下就不會對姑娘對咱們家怎麼樣的。”
“是啊,你說的對,還好清瓏救了太皇太后。”林霜想起這個,欣慰不少。
一炷香後,馬車停到伯爵府門口,林霜被周嬤嬤扶着下了馬車,車伕將馬車牽去後院。
拐了個彎,他直奔着頤和軒而去。
臥房中,蕭清年穿着厚厚的冬衣,披着鶴氅,金冠高束,卻難掩他蒼白憔悴的臉色:
“寒宇,去看看有消息了沒。”
蕭清瓏去賑災的這些日子,蕭清年茶飯不思。
他擔心蕭清瓏的安危,再加上沒有蕭清瓏在身邊他更沒安全感了。
如今竟還得上了失眠症。
肝臟被割加上感染,蕭清年日日咳嗽不止,人瘦了一大圈,瘦的面頰凹陷。
“世子,您的藥熬好了,先喝藥吧。”寒潮死了。
蕭清年身邊只剩下寒宇一個人了。
他戰戰兢兢,唯恐蕭清年再做出什麼事牽連他,趕緊轉移話題:
“縣主說這藥您日日都喝,身子一定能好起來的。”
這話只是安慰,寒宇知道,蕭清年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近些日子,承恩伯頻繁的讓平安領着蕭流年去書房商談大事。
寒宇知道,但都沒告訴蕭清年,唯恐他又發瘋。
“先端給我吧。”恢復身子是蕭清年最關心的事。
可這藥喝了那麼長時間也不見功效,他又忍不住急躁。
“扣扣。”
一碗苦澀的藥剛下肚,房門就被敲響。
寒宇趕緊去開門,車伕彎着腰一進來就跪在地上:
“世子,大姑娘她如今就在京師的仙樂居暫住。”
“當真。”蕭清年從牀榻上起身,臉色欣喜:“小妹竟然在仙樂居。”
仙樂居離伯爵府不遠,他早就該想到的。
“小的親耳聽夫人說的。”車伕當然不敢撒謊。
“你先下去吧,有其他事再回稟我。”蕭清年揮手,車伕也不敢索要好處,立馬就退下了。
“寒宇,快,我寫一封信,你去仙樂居找小妹,交給她。”
蕭清年一時半會出不了府,只能通過寫信的方式跟蕭清瓏約見面的時間。
省的白跑一趟。
“是,世子。”寒宇鬆了一口氣,送信總比送蕭清年出府好。
蕭清年動作快,沒一會就寫了整整兩頁信,寒宇將信裝好一路往仙樂居而去。
蕭清瓏一直藏身在此,臘梅跟天地玄都陪着她,接到寒宇的信件時。
蕭清瓏那只獨眼中並設出一抹瘋狂:
“大哥問我需要什麼,呵。”
她最需要的是眼球啊。
蕭清年主動問,正合她心意,京師內外謠言紛紛,都說她是獨眼縣主。
她要打破這個謠言,恢復容貌視力,而後才能再籌謀,東山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