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宴圖拿在手上。
夫人們紅着臉不肯給自家的女兒看。
但礙於朝雲坐在上方,只匆匆給年輕的少女們過過眼,就趕緊轉移給下一個人。
“京師人才輩出,夫人小姐們都出身名門,身份貴重。”
繡品被一一傳看。
夫人們紅着臉,朝雲身子歪在座椅上:
“湘北環境不比京師,人也不如京師中人。”
“在湘北想找人修補是難了,京師人傑地靈,諸位夫人小姐出身不凡,這小小的繡品對爾等來說應當不算什麼。”
先揚後抑,先誇後貶。
這是朝雲一慣的伎倆。
女眷們要是說無法修補,那就是自己手藝不佳,繡工不過關。
不就是變相的承認自己學藝不精?傳出去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多丟臉啊。
所以自然無法拒絕朝雲的要求。
“本宮相信爾等中定有人能幫本宮修復這繡品的。”
朝雲笑的燦爛,身子一鬆,雲鬢也有些鬆垮,整個人越發的豔美:
“皇嫂你說呢。”
“可以試試。”皇后淡淡道:
“不過既然是要修復繡品,宮中的司繡局中有繡娘一千,或許也能找來一試。”
皇后的話讓朝雲的臉色又僵了一分,但又拒絕不了。
否則豈不是她擺明了想爲難女眷中的一個:“皇嫂說的是。”
“秦尚宮,將司繡局的尚宮崔楠找來,讓她將繡女都帶到奉天殿。”
皇后吩咐,秦尚宮立馬應聲:“下官領命。”
話落匆匆走出大殿。
一千個繡女都來奉天殿,那麼抽中一人擔負修復繡品的概率就小了。
陳氏跟嚴秋芳鬆了一口氣,可朝雲沒那麼容易服輸:
“司繡局這兩年也出了不少人才。”
“皇嫂做事周到,本宮佩服。”
頓了頓,又道:“雖然本宮這些年不在京師,但也曾聽人提起過京師的事。”
“皇兄重用忠信侯府,侯府重得爵位,忠信侯擊退高麗保下魯西,本宮大有耳聞。”
朝雲變着法的拉蕭喚雲出來。
皇后聽出來了,眼神微沉:“方將軍爲國盡忠,本朝武將都是如此。”
“說起來本宮還沒見過忠信侯,今日皇嫂請了百家女眷,不知誰是忠信侯夫人啊。”
朝雲語氣慵懶。
至此,蕭喚雲就得站出來。
她起身行禮:“臣婦見過殿下。”
“原來是你啊。”朝雲像是剛認出蕭喚雲一樣。
捂着嘴笑了笑:“你年幼時本宮尚在京師。”
“承恩伯夫婦及其疼愛你,將你看的比他們的親生女兒都要重要。”
朝雲開始發作了,不顧皇后沉了的臉色,倒像是這大殿中最有權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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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發作:“當年承恩伯夫婦將你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你既然能嫁進忠信侯府,想來是琴棋書畫詩繡花茶樣樣精通。”
歷朝歷代的世家女從小就學習八雅。
到了本朝,將酒換成了繡,只因爲始祖皇帝的皇后精通繡法,還創辦了司繡局。
故而,便將繡藝納入八雅之中。
“殿下謬讚,臣女不若嫡姐聰慧,八雅學的不如嫡姐通透。”
朝雲是想讓蕭喚雲修復夜宴圖。
夜宴圖是春宮圖,倘若這差事落在蕭喚雲頭上,那她的名聲可就全臭了。
要是不接,就會得罪朝雲公主,落個大不敬之罪。
所以這就是個燙手山芋,怎麼做都不對。
“蕭夫人謙虛什麼,這樣謙虛,是不願意爲本宮效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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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冷冷一笑:
“還是說你對本宮有意見?”
“大膽蕭氏,竟敢不敬公主殿下。”秀榮搭配朝雲立馬眼神凌厲的看向蕭喚雲。
殿內的氣氛立馬變的緊張。
“臣婦所言句句屬實,絕無不敬殿下之意。”
蕭喚雲從善如流,應對自如:
“只是臣婦確實不擅繡藝,臣婦爲殿下效力自是應當。”
“但倘若讓臣婦損壞了繡品,使其‘傷上加傷’,只怕會辜負了殿下對生母的一番思念之情。”
這話說的漂亮。
朝雲欲貶先誇,蕭喚雲便用緬懷生母的孝名給朝雲扣上大帽子。
倘若朝雲執意讓她修復夜宴圖,夜宴圖損壞了,朝雲聲稱的思念生母自然不攻自破。
倘若修好了,朝雲也不得拿出來給世人瞧。
“既然蕭夫人是伯爵府出來的,本宮自然信得過。”
朝雲眯着眼睛,裏面冷意連連,森冷若跳躍的鬼火:
“畢竟伯爵夫人年輕時的繡藝便在京師令人有所耳聞。”
“竟是這樣。”蕭喚雲感慨。
皇后抿着嘴正想解圍,可下一刻蕭喚雲就將林霜拉了出來:
“臣婦年少時母親確實教過我繡藝,承蒙殿下信任,殿下要臣婦修補繡品,臣婦自然沒有不應之理。”
朝雲以爲蕭喚雲是怕了,要接下這個活,立馬喊了秀榮:“將繡品給蕭夫人。”
“殿下容稟。”蕭喚雲絲毫不慌。
慢條斯理的擡頭:
“既然殿下信任的是母親的繡藝,那麼修復繡品的事自然是我跟母親兩個人一同承擔。”
說着,看向在人羣中裝死的林霜:“母親的繡藝確實很好,臣女每每看之,都十分敬佩。”
“所以我們兩人合作,應該不會辜負殿下信任。”
蕭喚雲將林霜扯進來了,朝雲蹙了蹙眉頭,還想爭辯。
皇后發話了:“承恩伯夫人的繡品本宮亦有所耳聞。”
“原來朝雲看上的是伯爵夫人的手藝啊,本宮還好奇,蕭夫人年紀頗小,朝雲怎的忽然提起她了。”
“總不至於是早就想起她了。”
皇后聰明,會說話。
跟蕭喚雲一唱一和間就堵了朝雲的嘴。
朝雲再要爲難,皇后就會怪罪她針對蕭喚雲,只得咬着牙應下:
“是啊,本宮是看上了伯爵府的這門手藝。”
“那修復繡品的事就交給蕭夫人跟伯爵夫人吧。”
林霜被拉出來背鍋,心中怒罵蕭喚雲,蕭喚雲卻主動接了:
“臣婦跟母親遵命。”
“只是。”
蕭喚雲又爲難,行禮時不知扯到了哪裏,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是什麼?”朝雲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了。
“只是臣婦這幾日爲陛下盤賬,撥弄算盤傷了手指,只怕是。”
說着,她伸出手,苦笑一聲:
“臣婦原本不欲叫衆人知曉,不然還以爲臣婦想向陛下索要功勞。”
她的手伸出來,十根手指腫的像蘿蔔一樣。
小太監剛剛遞給她的香囊她在手上握了一會,就變成這樣了。
她聲稱是爲皇帝賞賜的鋪子盤賬弄的,朝雲還敢埋怨皇帝麼。
此戰,蕭喚雲贏的漂亮,皇帝還得給她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