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公主回來的正好。”
佩蘭擔心,蕭喚雲反倒是笑了笑:
“我正愁不知何時朝雲公主才能回來。”
“婢子聽不懂。”蕭喚雲的話佩蘭是真聽不懂。
朝雲公主是先皇最寵愛的女兒。
爲此,還打破了只有皇子王孫才能有封地的規矩,朝雲公主及笄那年,先皇便把湘北劃給了她。
說起來,漠北跟湘北離的很近,近到乘坐馬車只需要一個時辰便到了。
這在本朝的一衆城池中也不常見。
“朝雲公主年輕的時候喜歡尚書令大人,可是尚書令卻終生不娶。”
蕭喚雲伸手,佩蘭立馬將藥碗遞給她:“是,婢子也聽過這事。”
尚公主成了駙馬,對那些想攀附權貴的男人來說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捷徑。
但對於有才華有抱負的朝臣來說,避諱不及。
因爲一旦尚了公主,就意味着權勢高位跟他絕緣了,一輩子都要被捆綁上駙馬的名頭。
“昨日你跟在我身邊,應該是看見了尚書令杜勇。”
碗中的湯藥黑漆漆的,聞着也有種澀味。
蕭喚雲低頭將藥一飲而盡。
這藥不是用來治療風寒的,也不是用來治療外傷的。
![]() |
![]() |
而是一種能隱藏氣息內功的藥。
上次在竹林殺福子跟李高,方鶴安背後的胡人一直在調查自己。
當然了,幸虧江玄晏幫忙,省去了諸多麻煩。
“婢子看見了,但沒敢仔細看。”佩蘭琢磨着蕭喚雲這話是何意。
不知想到了什麼,渾身打了個激靈:
“婢子覺得杜大人的眼睛跟侯爺有些……”
“有些像。”蕭喚雲笑了笑。
杜勇老了,年輕的時候俊秀儒雅,玉樹臨風。
朝雲公主年過四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對於一生順風順水的朝雲來說,杜勇是唯一一個她得不到的人,自然形成了執念心裏惦記。
但杜勇到底不若年輕時秀美,朝雲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執念,並不見得有多喜歡杜勇。
“人總是會惦記着年少時沒得到的東西,一直耿耿於懷。”
蕭喚雲低低一笑,佩蘭趕緊將空碗接過去:“夫人您的意思是。”
“是啊,朝雲公主離京時方鶴安還沒回來。”
朝雲有封地,手上還有一隊精兵。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跟皇子沒什麼區別,新帝登基,她自然要去自己的封地湘北。
反倒是那些沒有封地的公主有一些能留在京師享受安逸的生活。
“那陛下爲何會同意朝雲公主回京呢。”既然是忌憚。
爲何又要同意她回京。
“先皇當年在世時,朝雲公主曾憑一己之力舌戰高麗林王,免了一場戰事。”
那個關頭,先皇已經要不行了,皇帝登基,外有憂患,是朝雲避免了一場禍事。
皇帝原本對朝雲也會嘉獎厚待,但奈何朝雲居功自傲,時不時的便說起當年之事。
時間一長,皇帝自然就厭惡了她。
“高麗國使臣這兩日也會來京師,怪不得朝雲公主能回京。”
佩蘭明白了。
可心中的擔憂卻是止不住的。
當年跟着蕭喚雲去蕭家時,恰好朝雲公主回京了一次。
佩蘭那時年紀也小,對朝雲沒印象了。
可午夜夢迴之時,總有一抹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她腦海之中,貌似是當年遠遠的見了朝雲一面後。
就開始這樣了。
“怎麼了?”佩蘭的失神蕭喚雲注意到了。
安撫:“可是又想起了漠北的事。”
“夫人,婢子覺得朝雲公主的身影好似有些眼熟。”
佩蘭抿了抿脣:“好似在哪裏見過,但婢子又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別爲難自己,漠北的事我會處理的。”
蕭喚雲點點頭,佩蘭拿着空藥碗:“夫人休息,婢子先退下了。”
“嗯。”蕭喚雲點點頭,臥房中只剩下了她一人。
後日高麗使臣隊會抵達京師,恰好這個關頭賑災出了事,讓高麗的人看了熱鬧。
這罪名是大了。
故而,接待高麗使臣一事就會落在別人頭上,大概率是禮王。
翌日,下了多日的雪終於停了。
百姓們開始處理門口堆積的雪,一時間京師倒是多了熱絡氣息。
“夫人,朝雲公主回京,皇后娘娘宣世家女眷進宮陪同。”
用過早膳,蕭喚雲便閉門不出在臥房中看書。
她在規劃接下來的安排,稱病休息,老夫人倒是讓趙媽媽來了兩次,都被佩蘭打發了。
“給我寬衣吧。”
蕭喚雲稱病不見人不外出,宮裏的旨意仍舊傳到了府上。
可見是朝雲的意思。
朝雲針對她的原因她也懂,無外乎因爲她跟朝雲都是養女,從小養在別人身邊。
朝雲的生母在她兩歲時離世,朝雲被抱給了當時的葛貴妃撫養,葛貴妃總是虐待朝雲。
時間一長,朝雲心理扭曲,變成了一個手段狠辣性子毒辣的人。
當年蕭家故意散步謠言,朝雲對號入座,針對上了同爲人養女的蕭喚雲。
“沒事,有皇后娘娘在,不會有事的。”佩蘭跟冷琴都很擔心。
今日的宴席是個鴻門宴,絕沒好事。
蕭喚雲倒是不慌:“朝雲公主嫁了黃縉爲妻。”
“黃家跟許家是親戚,所以朝雲公主跟容妃的關係很好。”
高湛跟晉王爭奪皇位,皇后跟容妃更是死對頭,再加上皇帝忌憚朝雲。
所以無論如何,皇后都跟朝雲不是一隊的。
“幸好夫人您投靠皇后當靠山。”
冷琴一邊給蕭喚雲寬衣,一邊感慨:“賑災一事,不僅讓皇后賺了銀子,還讓百姓對她更加信奉。”
皇后出面賑災安撫民心,昨日傍晚才回宮。
今日若非朝雲回來了,她還會出宮安撫災民。
容妃跟晉王的一番心血都爲皇后做了嫁衣,都要氣死了,皇后自然越來越高興。
“走吧。”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宮裏傳話,時間耽誤不得。
蕭喚雲收拾妥當便出門了。
侯府外停着一輛馬車,車伕是自己人,蕭喚雲踩上踩蹬,轉身吩咐:
“半個時辰我還沒回來,便命人去找江玄晏。”
“是。”冷琴記下,蕭喚雲這才彎腰坐進車廂中。
馬車平穩行駛,很快到了皇宮。
剛一到,便看見了陳氏跟嚴秋芳:“蕭夫人,你也來了。”
“是啊。”蕭喚雲裹緊了身上的斗篷。
笑了笑:“朝雲公主回京,女眷們自然要進宮做陪。”
“蕭夫人,今日若有需要,你便知會一聲。”陳氏走近,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朝雲公主回京時帶了一副繡品,那副繡品是個半成品。”
“據說是公主生母留給她的,不小心破損,她正在廣招繡娘修復。”
世家貴夫人小姐的繡藝都是從小必須練習的。
朝雲公主讓皇后召集女眷,多半是想借着那副繡品發揮。
今日的宴席,不可掉以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