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杜大人。”蕭喚雲認得杜勇。
更知道杜勇的大名。
對於杜勇前世的結局,也印象深刻。
“叫我師兄便可。”杜勇溫和的笑了笑。
原本他對蕭喚雲是方鶴安正妻的事有些介意。
但孫康泰提到和離一事,他心中的介意自然消失了。
因爲他也不喜歡方鶴安,總覺得此人心思不正直,好高騖遠。
上戰場帶兵。
也並非是因爲要保家衛國,而是野心勃勃的想掙軍功。
這也沒什麼,可方鶴安跟他的父親一樣急功近利,爲了重返朝堂抓捕靖難餘孽,更加挑起那些人跟本朝的衝突。
“還並未真正的認師下帖子,所以我便還喚你爲杜大人。”蕭喚雲搖搖頭。
見孫康泰有些不滿意,又道:“不過私下裏可以喚老師跟師兄。”
“畢竟這都是說好了的,誰也不能反悔。”
“這樣就對了。”孫康泰的臉轉陰爲晴。
他招呼着杜勇坐下:“快坐。”
“你來的正好,今日你小師妹來山莊尋我是想拜託我去孫家教導兩個孩子。”
“我答應了,今日隨她一起下山。”
杜勇是孫康泰收的第一個學生,是最年長的,也是最有資質的,更讓他放心:
“爲師下山後便住在你府上。”
“你也真是的,你說說你如今都做到尚書令一職了,怎的還不肯娶妻生子。”
他不成婚是覺得這些年雲遊四海,有了家室對妻兒盡不到責任。
可杜勇是怎麼回事,都四十多歲了,再過十年也成老頭了,這得拖到什麼時候。
“老師,我一心撲在朝政上,如今朝廷雖然重視武將輕視文臣,但有朝一日我覺得國家會安定。”
戰亂時節需要武將,天下太平就需要文官推出定國安邦的策略律法。
“唉,爲師知道你心裏的結。”提起杜勇的婚事。
孫康泰嘆了一口氣:“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人活着總該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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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康泰寒門出身,早些年連進京趕考的錢都沒有。
是他的青梅竹馬雲娘將自己賣了爲奴爲婢,這才湊夠了盤纏送杜勇進京求學。
杜勇發憤圖強,後來孫康泰收他爲徒他又中了狀元,這才徹底改變了生活。
“老師,斯人永遠都在我心裏。”提起雲娘,杜勇的眸子有些紅。
他中了狀元后便進了翰林院任職,雲娘在故鄉等着他。
他早早的準備好讓人回去接雲娘回京,可沒想到接到的卻是雲娘已死的噩耗。
“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爲師知道你的能力。”提起雲娘。
孫康泰也心疼杜勇:“但萬事莫要衝動,三思而後行。”
他知道杜勇一直都致力於推出新策造福百姓。
但遭到了朝中絕大多數人的反對,首當其衝的便是許家人。
也就是容妃的母家,兵部尚書府。
“老師放心,學生心中有數。”杜勇點了點頭。
又問:“不知老師想今日何時下山,學生這便去準備。”
“一炷香後吧。”孫康泰琢磨着道。
“那學生這就去安排。”杜勇做事縝密,喜歡未雨綢繆。
孫康泰說要一炷香後出發,他便要提前準備,站起身跟孫康泰行禮:“學生先退下。”
又看向蕭喚雲:“小師妹陪着師傅。”
“師兄放心。”蕭喚雲站起身給杜勇行了個晚輩禮:
“師兄先行,我而後就到。”
“好。”杜勇笑了笑,轉身便要走。
看着他的背影,蕭喚雲張了張嘴,眸光幽深:
“師兄。”
“嗯?”杜勇頓住。
“師兄對我也應該有些瞭解,知道我親生母親是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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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年我也奔走在商戶之中,偶爾聽到了一些新奇事。”
“老師說師兄喜歡吃魚,淮北一帶,有一廚娘名爲婉娘。”
“婉娘擅長做魚,她做的一道西湖醉魚取名爲酔齒香,令來往淮北的商人都念念不忘。”
蕭喚雲一字一句的,讓杜勇聽了個真切:“據說婉娘是香山人士。”
“倒是跟師兄出自一個地方。”
婉娘其實就是雲娘。
她被朝雲公主派人追殺,被一個漁夫所救得以存活。
可後來朝雲公主得知了婉娘還活着的消息再派人刺殺。
婉娘沒有那麼好的運氣,這一次是真的死了,她一死,杜勇徹底被激怒。
爲了跟朝雲公主拼命,這才加速的要將那份想要推行的冊子上奏,中了容妃晉王的詭計。
朝雲公主,是當今陛下的妹妹,嫁了黃家嫡子黃縉爲妻。
當年杜勇高中狀元,被朝雲公主看中,杜勇誓死不尚公主,再加上孫康泰在中間周旋,這才沒能如意。
但這麼多年過去,朝雲公主一直都沒放下杜勇,想着法的要再嫁給杜勇。
“竟有這回事。”杜勇恍惚,將這話聽進了心中。
迅速泛起了一片漣漪:“香山人都做的一手好魚。”
“恰好不日我要去淮北跑一趟,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去嚐嚐那廚娘的手藝。”
“這樣啊。”蕭喚雲點點頭:“淮北魚肥海產豐盛,不負盛名。”
“是啊,我先去準備了。”杜勇有些失神。
當年他跟雲娘在一起時,雲娘獨創了一道菜,就叫酔齒香。
那個傻丫頭還以爲自己不知道想給自己一個驚喜,可後來驚喜沒等到,等到的卻是噩耗。
“幫爲師將棋盤收起來吧。”杜勇離開臥房。
孫康泰又嘆了一口氣:“日後有機會,你幫着爲師也勸勸你師兄。”
姑娘家的心都會更細一些。
“是。”蕭喚雲應話,開始收拾棋盤。
一炷香後,孫康泰跟杜勇都離開了玉泉山莊,朝着山莊下走去。
杜勇準備了兩輛寬敞的馬車,孫康泰不喜歡跟別人擠着做事,所以便沒同乘。
“走吧。”陳光跟在馬車旁邊,孫康泰坐進車廂中,手上抱着治國策在看。
吩咐趕車的車伕,車伕立馬小心的跳上車架:“孫老先生您坐好,小的這就開始趕車了。”
“嗯。”車廂中孫康泰已經在開始翻看治國策了。
他看的津津有味,這一路上根本不會覺得無聊。
杜勇開路,從城外往京師趕,順着風雪路就好走了。
半個時辰後,三輛馬車前後進了京師。
杜府在城西,孫康泰跟杜勇朝着城西走,蕭喚雲跟他們在岔口分開,朝着城南走。
三輛馬車剛分開,車伕驅趕着馬車跟上前面的車架。
不曾想,一個身穿錦服的小孩子竟是朝着車架撞了過來。
“小公子!”呂奶娘今日帶方凱來採買筆墨紙硯。
可方凱卻看上了一個機械木偶人。
剛剛他手滑,機械木偶人不小心甩了出去,他保護木偶人心切,沒看路,直接撞了過去。
“籲。”
車伕趕緊躲閃,但地面因下雪打滑,馬兒沒勒住,一個不小心,車廂竟是被撞翻了。
“哎呦。”方凱當即被甩了出去,腦袋撞出一個大包。
至於孫康泰,則是直接從車廂中滾了出來。
他年紀大了,這麼一撞,不由得眼前有些發黑。
“孫老。”陳光眼睛瞬間變紅,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方凱,趕緊去扶孫康泰。
“孫老?”呂奶娘一楞,聽着陳光對孫康泰的稱呼,心頭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孫老?
這京師似乎只有一個人能被稱呼爲孫老。
他們不會那麼倒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