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人倫常情
“大梁王朝，最大的祕密……”
魏太后的臉上，並未因宋昭昭所言，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她神情平靜地輕輕重複着宋昭昭的話，眸色深深地看着宋昭昭，許久之後終是悵然一嘆：“看來，該知道的，你都已經知道了。”
“不！”
宋昭昭搖了搖頭。
她側目睇了眼跟在她身邊的軒轅聿，有些無奈地也輕嘆了一聲，才再次擡眸，對魏太后說道：“孫媳……只是知道了結果，過程如何，還得請皇祖母為孫媳解惑。”
“有這個必要嗎？”
魏太后的臉色，漸漸黯淡下來，“你既是知道結果，過程如何，還重要嗎？”
“對孫媳而言，也許不重要，但是……”
宋昭昭眸色深深地，注視着魏太后，“對於王爺來說，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都非常重要。”
 |
 |
魏太后臉色沉沉地搖了搖頭，“如果聿兒還能醒，那或許如你所說，非常重要，但是如今，他重傷昏迷，再也醒不過來了，過去那些事情，都已經不重要了。”
宋昭昭聽魏太后如此言語，微微苦笑了下，視線再次看向軒轅聿。
見軒轅聿俊臉沉下，薄脣緊抿，一臉的痛苦之色，她淡淡抿脣，聲音又輕了幾分：“皇祖母，您可知道，王爺當初在受傷之後，曾經是有機會能夠醒過來的……”
“哀家知道。”
魏太后眉心蹙起，沉默了片刻，輕道。
宋昭昭知道當初魏太后曾想方設法的救過軒轅聿。
因此，軒轅聿當時的情況，她老人家應該是十分清楚的。
眼下宋昭昭輕點了點頭，然後又出聲問着魏太后：“那您可曾知道，他當初……為何一點求生的意志都沒有嗎？”
“這個啊！”
回想當初，魏太后的臉色，彷彿蒙上了一層青灰。
只要一想到當初，神醫說軒轅沒有任何求生意志的時候，她就如心如刀絞一般，心痛到了極點：“哀家大約也能猜得到，哀莫大於心死。”
魏太后的一句，哀莫大於心思，讓宋昭昭心中暗暗一緊。
“是啊！哀莫大於心死！”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苦笑着說道，“皇上是皇祖母的親生兒子，王爺不過是您的孫兒，您即便知道真相，最後卻還是選擇包庇親生兒子，如此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兒子只有一個，您的孫子卻又很多個，而且……有了兒子還會有更多的孫子。”
言語至此，她忽地嗤笑了一聲，眼皮子一撩，斜睇了軒轅聿一眼，諷刺聲道：“說到底，終究是王爺錯付了。”
宋昭昭雖然仍舊喚魏太后為皇祖母。
但她在說出那一番兒子和孫子的言論時，語氣裏卻盡是諷刺之意，這讓魏太后本就不算好的臉色，倏地一下變得極為難看。
當然，軒轅聿的臉色，比之魏太后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誰讓他……確實是錯付了呢？
殿內，因為宋昭昭所言，也因魏太后的反應，而頓時靜謐異常，壓抑到了極點。
桂嬤嬤眼看着魏太后的臉色，難看的厲害，忍不住對宋昭昭沉聲開口：“王妃不知內情，還請您慎言。”
“我確實不知內情。”
對於這一點，宋昭昭承認得十分乾脆。
她先點了點頭，又偏頭看了桂嬤嬤一眼，神情淡然道：“因為不知所以不怪，因為不怪，所以我才能心平氣和的在這裏跟皇祖母說話。而我說的這些話，也不過是以戰王妃的身份，站在王爺的立場，在為王爺抱不平，也為王爺覺得不值！”
“宋昭昭……”
宋昭昭的一句，為他抱不平，也為他覺得不值，讓軒轅聿的一顆心，頓時酸楚到了極點。
但是這份酸楚之中，卻帶着絲絲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覺到的甜。
雖然，他護佑了大梁的江山，但是從小到大，護着他的人，一直都很少。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為她抱不平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既護着他，又為他鳴不平的，宋昭昭是唯一一個。
宋昭昭聽到軒轅聿的輕喚，微微側目，又看了他一眼。
見他緊皺着眉宇，神情複雜地望着她，她心中情緒複雜萬千，卻不曾迴應他一句，而是再次擡眸，望向高高在上，久久不言的魏太后，“皇祖母，孫媳這麼做，難道錯了嗎？”
“你是聿兒的王妃，確實該為他抱不平。”
魏太后低垂着眼簾，看着為軒轅聿抱不平的宋昭昭，眼皮子微微動了動，卻是苦笑着搖了搖頭，道：“這個世上，為他抱不平，為他覺得不值的，也就只有你了。”
“太后娘娘……”
桂嬤嬤蹙眉，一臉心疼地看了魏太后一眼。
見魏太后的臉色，比之方才越發難看，她回眸之際，頭一回對宋昭昭露出了怒容：“王妃只看到了太后娘娘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一切聽之任之，卻可曾想過，王爺能夠在這種境況之下，成長為大梁的戰神，太后娘娘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阿桂！”
魏太后擡手，示意阿桂噤聲。
她的臉色，雖然難看的厲害，卻不見絲毫怒意。
只見她喝住桂嬤嬤之後，直直地注視着宋昭昭，語氣平淡道：“今日，你既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哀家便沒有不為你解惑的道理。但是在此之前，哀家幾個問題要先問過你。”
“皇祖母儘管問。”
宋昭昭垂眸，等着魏太后發問。
魏太后直接開門見山道：“你今夜到鳳儀宮，到底是做了什麼？”
“不瞞太后娘娘，對於皇后是蕭貴妃假扮一事，孫媳一直以來，都只是有所懷疑，這懷疑種子一旦中下，就會生根發芽。今夜孫媳之所以夜探鳳儀宮，也不過是應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宋昭昭今日既是來見魏太后，就沒打算再做任何隱瞞。
她冷冷笑了下，直接回道：“孫媳今夜迷昏了魏皇后，然後拿劍割破了她的臉，窺見了那張屬於蕭貴妃的臉。”
“你也是膽大包天。”
魏太后聽到宋昭昭的回答，竟是忽地笑了起來：“你是從何時發現皇后乃是蕭貴妃假扮的？”
“與其說是發現，不如說是懷疑。”
宋昭昭微眯着眸子，不急不慢道：“王爺是為皇后娘娘的第一個孩子，皇后該對他寄予厚望才對，可是她卻從小就不喜王爺。”
她冷笑了下，眉心緊緊蹙起，將藏在心裏許久的懷疑，一一道出：“在我看來，身為母親，會無條件的包容自己的孩子，哪怕他犯了錯誤，也會選擇護着他，就如皇后娘娘對秦王那般……可是王爺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皇后卻對他百般嫌棄。”
“瓊華公主雖自小養在皇后娘娘身邊，但是說到底乃是蕭貴妃所出，但皇后娘娘對她未免太過寵愛。對她人之女，如珠似寶，寵愛有加，卻對自己沒有任何錯處的親生兒子，疏離淡漠，甚是不喜，這！有違人倫常情，實在不得不讓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