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你給哀家跪下
魏皇后本就焦急萬分,迫不及待要見梁帝。
她做夢都沒想到,李福海會攔她。
當下,她驀地停下腳步,然後緊蹙起眉頭,微側着身子,臉色十分難看地看向李福海。
見李福海躬着身子,擋在她身前,她俏臉含怒地嗔視着李福海,色厲內荏道:“李福海,你什麼意思?”
“奴才沒什麼意思,是皇上的意思。”
李福海看了眼滿臉慍怒的魏皇后,同樣緊蹙着眉頭,硬着頭皮埋首回道:“皇后娘娘,皇上讓您先回去。”
“你說什麼?”
這是魏皇后頭一回在梁帝這裏吃到閉門羹。
她那張保養得宜,看不出絲毫歲月痕跡的俏臉上,原本帶着幾分惱怒,但是眼下卻滿是震驚:“你說皇上讓本宮回去?”
“皇上是讓您先回去!”
魏皇后所言,雖然與梁帝所言,只差了一個字,但是李福海還是低垂着眼簾,將這個字給加了上去,不緊不慢道:“皇上還說了,讓您和秦王殿下,在鳳儀宮等着他。”
魏皇后聞言,心裏猛地咯噔了下。
想到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她臉色變了變,緊蹙着眉頭,有些遲疑地問着李福海:“皇上他……很生氣?”
“很生氣!”
李福海對魏皇后沒有隱瞞,好言勸道:“皇后娘娘眼下還是先回去吧。”
魏皇后緊咬着下脣,直覺就要搖頭:“可是……”
“皇后娘娘!”
李福海在魏皇后一聲可是出口之後,低垂着眉眼,語氣也沉了下來:“這是皇上的旨意。”
聞言,魏皇后當即紅了眼眶,眼底有淚意閃爍。
她的眼淚,或許對梁帝有用。
但是對從始至終都眼觀鼻鼻觀心,始終不曾擡頭的李福海而言,卻沒有任何效果。
魏皇后無奈,只得淚眼朦朧地擡眸又朝着御書房內望了一眼,然後緊蹙着眉頭,帶着蘭芝,拂袖離開。
李福海終於送走了這尊大佛,輕揚着眉頭,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再次躬身道:“奴才恭送皇后娘娘。”
如今梁帝正處於盛怒之中,他還真擔心從未在梁帝面前吃過閉門羹的魏皇后,會強行硬闖。
如此,最好不過了。
——
六月的雨,暫時緩解了連日來的燥熱,來迎面而來的風,都帶上了潮溼的氣息。
宋昭昭和彩嬤嬤一行,跟着桂嬤嬤一路到了長壽宮。
在桂嬤嬤先行進門稟報,等到魏太后應允之後。
她才剛抱着墨玉如意進了長壽宮大殿,就見魏太后斜倚在大殿寶座上,正神情莫測地朝她望來。
見魏太后如此神情,飄浮在宋昭昭身邊的軒轅聿,語氣微涼道:“宋昭昭,皇祖母可不好糊弄,是要實話實說,還是按照彩嬤嬤的意思來,你可要想清楚了。”
聞言,宋昭昭不由暗暗沉下心來。
她直接無視身邊的軒轅聿,將抱着墨玉如意的手臂,微微收緊了幾分,與彩嬤嬤一前一後,緩步行至大殿中央處,在朝着魏太后福身行禮時,幾乎是同時出了聲。
“孫媳參見皇祖母!”
“奴婢參見太后娘娘!”
“免禮吧!”
魏太后微眯着眸子,語氣隨意的讓兩人免禮之後,微冷的視線從宋昭昭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在看到她懷裏的墨玉如意上時,倏地停頓了下。
“太后娘娘容稟!”
桂嬤嬤見魏太后的視線,落在了宋昭昭懷裏的墨玉如意上,連忙出聲解釋道:“王妃說這墨玉如意是您賞給王爺的,王爺十分珍視,她也喜歡的緊,就見天兒抱着這如意睡。她怕您會留她在宮裏長住,就想着把這如意一起帶上了。”
魏太后聞言,看着那柄墨玉如意的眸華,驀地深邃了幾分。
這柄墨玉如意,是她當初在軒轅聿的冠禮之上,賜給軒轅聿的。
她如今都還記得,軒轅聿看到這柄如意之時歡欣雀躍的樣子。
聽說,自從得了這柄如意之後,他就一直不曾再離過身。
他在哪裏,如意就在哪裏。
過去,他在北境時,這柄如意就在北境大營。
如今,他躺在戰王府中。
這柄如意,卻被他的王妃,重新帶到她的面前。
所謂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看着宋昭昭懷裏的墨玉如意,她心中感慨之餘,難免想起軒轅聿的境況,又是一陣酸澀。
桂嬤嬤將魏太后的反應,盡數看在眼裏,暗暗在心裏嘆息了一聲,隨即垂眸上前,在魏太后耳邊低語了兩句,“奴婢到戰王府的時候,王妃還在睡着,奴婢跟着阿彩一路過去,親眼見了王妃剛睡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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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后靜靜聽着桂嬤嬤的話,微微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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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她對桂嬤嬤輕擺了擺手,目光微微沉下,再次將視線落在了宋昭昭那張沉靜的小臉兒上,盯着宋昭昭看了半晌兒,。
宋昭昭迎着她人家的視線,淡淡笑了笑,甜甜地喚了她一聲:“皇祖母!”
“嗯!”
魏太后輕應一聲,邊端起茶盞,邊開門見山地問道:“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可與你有關?”
經魏太后如此一問,彩嬤嬤緊抿着脣角,一臉緊張地看向宋昭昭。
宋昭昭原本,是想着要跟魏太后坦白的。
但是,想到早前彩嬤嬤的囑咐,她不禁又偏頭看了彩嬤嬤一眼。
但見彩嬤嬤一臉地緊張地看着她,她給了彩嬤嬤一個安心的眼神,作勢就要將手裏的墨玉如意遞給彩嬤嬤。
卻不料,彩嬤嬤先她一步,竟是掀起裙襬,朝着魏太后跪下身來,沉聲道:“太后娘娘明鑑,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跟王妃無關。”
魏太后端着茶盞的手,頓在半空。
她冷眼看着跪在下方的彩嬤嬤,鳳眸再次半眯而起:“阿彩!”
“奴婢在!”
彩嬤嬤暗暗屏息。
魏太后淺啜了口茶,冷笑了下:“你可知道,今日朝堂上發生了何事?”
“奴婢不知。”
彩嬤嬤雖然已經從宋昭昭口中,知曉了朝堂上的事情,開口卻是不知。
魏太后垂眸,當下是一點喝茶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知道,跟在她身邊多年的彩嬤嬤,如今一心只有宋昭昭這一個主子,當下有些不是滋味地隨手將茶盞擱在桌上,不怒而危道:“昨夜有人燒了蕭家的莊子,今日蕭家莊子下面藏着銀庫的事情,就被人捅到了朝堂上,你敢說這件事情,與你家王妃無關?”
“是!”
彩嬤嬤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道:“王妃這陣子身體抱恙,一直都在碧蒼院養病,昨夜她也一直都歇在碧蒼院,從不曾離開過王府,今日……不管朝堂上發生了何事,都與王妃無關。”
魏太后聽聞彩嬤嬤如此言語,眉心幾不可察地顰動了下。
宋昭昭是真病,還是假病,她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眼下,彩嬤嬤越是這麼說,她的臉色就越發陰沉。
她眼神冰冷地深凝了彩嬤嬤一眼,隨即視線一轉,落到宋昭昭身上,沉聲怒喝道:“你給哀家跪下!”
宋昭昭身形一顫,連懷裏的墨玉如意都沒顧上放,一手抱着墨玉如意,一手掀起裙襬,就那麼直挺挺地就跪在了彩嬤嬤身邊。
“太后娘娘!”
彩嬤嬤見狀,張口欲言。
卻見魏太后目光一橫,怒瞪了她一眼:“你給哀家閉嘴。”
彩嬤嬤臉色一變,只得暫時噤聲。
直到此時,魏太后才滿面怒容地看向宋昭昭,然後猛地拍了下身邊的桌案,震得上面茶盞輕晃,語氣沉冷地問着她:“哀家問你,北境那些傷殘老兵,敲響登聞鼓要為聿兒正名一事,可與你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