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天天去闖禍
宋昭昭恍惚覺得，在彩嬤嬤眼裏，她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但，在她犯錯之時。
彩嬤嬤即便是再如何生氣，也還是會如她的母親一般，無條件地包容她。
就如現在這般。
“嬤嬤……”
宋昭昭蹙眉，壓低聲音，剛喊了彩嬤嬤一聲，卻見彩嬤嬤沉着臉色輕道：“王妃先不要說話。”
語落，她眉心輕蹙了下，邊給邊給宋昭昭攏着裙襬，邊擡眸看着宋昭昭，然後驀地揚聲催促道：“奴婢的王妃呦，宮裏來人了，眼下正在門外等着呢，咱們可得快些。”
話落，她朝着宋昭昭使了個眼色。
宋昭昭見彩嬤嬤對她使眼色，神情怔仲了下，只得有些無奈地，順着彩嬤嬤的意思，佯裝驚訝地出聲問道：“宮裏來人了？誰來了？”
“阿桂！”
彩嬤嬤輕聲回道。
“桂嬤嬤啊！”
宋昭昭言語之間，已有了欣喜之色，忙朝着門外喊道：“趕緊請桂嬤嬤進來。”
很快，桂嬤嬤就進了門。
見宋昭昭雙眼浮腫，真真如彩嬤嬤所言，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桂嬤嬤眸光閃爍了下，含笑對宋昭昭福身一禮：“奴婢參見王妃。”
“嬤嬤趕緊免禮。”
宋昭昭邊由着彩嬤嬤幫她更衣，邊偏頭問着彩嬤嬤：“嬤嬤這個時候過來，可是皇祖母有什麼吩咐？她老人家可安好？”
“她老人家一切都好。”
桂嬤嬤含笑回着話：“不過是有些想您了，差奴婢來接您進宮小住兩日。”
“正好，我也想皇祖母了。”
宋昭昭對桂嬤嬤展顏一笑，一雙好看的杏眼，彎彎如新月一般。
見狀，彩嬤嬤橫了桂嬤嬤一眼：“我說王妃剛睡醒，你還不信，非要來看看，如今既是看到了，就趕緊去堂廳等着，莫要打擾我家王妃更衣洗漱。”
彩嬤嬤對桂嬤嬤如此不客氣，桂嬤嬤倒是一點都不惱。
只見她輕笑着，對宋昭昭福了福，道：“奴婢先不打擾王妃了。”
“那嬤嬤先去堂廳吧，我收拾完就過來。”
宋昭昭也對桂嬤嬤輕笑了下，然後喚了青黛過來，先帶着桂嬤嬤去了堂廳。
待到廂房內，再次剩下宋昭昭和彩嬤嬤兩人之時，宋昭昭才眸色深深地看着彩嬤嬤，問道：“嬤嬤，如果進宮之後，與我問話的……是皇祖母呢？”
“奴婢說的，是不管是誰！”
彩嬤嬤雖然還沒來得及細問，宋昭昭昨夜到底去了何處。
但是宋昭昭這才剛回府沒多久，魏太后就派了桂嬤嬤親自過來。
在她看到桂嬤嬤的那一刻，就已經從桂嬤嬤凝重的神情，猜測到宋昭昭昨夜定是闖下了什麼天大的禍事！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盡己所能地去保全宋昭昭。
為此，哪怕是欺騙她的老主子，她也在所不惜。
“嬤嬤！”
宋昭昭深深凝視着，眼前一心要護她周全的彩嬤嬤，紅脣噏合了兩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彩嬤嬤方才那句不管是誰，讓她心中大為感動的同時，也讓她不由想起，她幾次三番在明知彩嬤嬤不願讓她輕易涉險，她卻一意孤行時，彩嬤嬤為她擔心的模樣。
她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愧疚，在微張了張嘴，又輕輕地喊了彩嬤嬤一聲後，忍不住哽咽開口：“我知道，你一心為了我好，但是你不必為了我，違背自己的原則！”
她言語至此，抿了抿脣角，輕聲說道：“關於我昨晚的去向，若是皇祖母問起來，我會實話實說。畢竟……我不能對不起她老人家讓整個魏家都為我所用的良苦用心！”
彩嬤嬤給宋昭昭更衣完畢，剛取了篦子，欲要給宋昭昭束髮。
聽到宋昭昭如此言語，她緩緩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在略微遲疑了片刻後，她將手裏的篦子，丟到妝臺上，起身行至水盆前，邊浸着帕子，邊沉聲問着宋昭昭，“王妃要不要先與奴婢說說，昨夜您都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麼？”
“要！”
宋昭昭雖然覺得，眼下桂嬤嬤在堂廳等着，她在這兒跟彩嬤嬤坦白，有些不合時宜。
但是彩嬤嬤既是開了口，她索性就不再隱瞞了。
她眼看着彩嬤嬤拿着溼帕子過來，動手給她擦起臉來，當下也十分乖覺地坦白起來：“三皇子擄走了沈千嬌，我昨夜是帶着謝流年出城，去蕭家的莊子救人了。”
“然後呢？”
彩嬤嬤給宋昭昭擦好了臉，沉着臉色看她。
如果宋昭昭只是去救人的話，那事情應該不會鬧到魏太后跟前去。
宋昭昭頓了頓，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為了救人嘛，我就命人在蕭家的莊子上放了一把火，嬤嬤你猜怎麼着？”
“奴婢猜不出。”
桂嬤嬤搖了搖頭，拉起宋昭昭的一只手，仔細擦拭着：“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
“蕭家的莊子下面，藏着一座銀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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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看着給自己擦拭着手背的彩嬤嬤，語氣沉了沉：“那裏面的銀子，簡直國庫的銀子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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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彩嬤嬤手下的動作一頓，猛地擡眸看向宋昭昭，問着她：“然後呢？王妃做了什麼？”
“我讓人給御史中丞送了封密信。”
宋昭昭迎着彩嬤嬤震驚的視線，眼底染上了幾分笑意：“御史中丞今日在早朝上，應該已就此事彈劾了蕭相。”
彩嬤嬤心下一墜，拿手裏的帕子，不停擦拭着宋昭昭的手背：“王妃做這些時，可抹乾淨了痕跡，做好了善後？”
“這個嬤嬤可以放心！”
宋昭昭看着彩嬤嬤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手背，都快把她的手背擦紅了，不由緊緊擰起眉心，有些心虛道：“還有……一件事情。”
彩嬤嬤攥着巾帕的手一抖，“還有……什麼？”
“還有……”
宋昭昭看着彩嬤嬤的反應，真有些擔心，給彩嬤嬤氣出心梗來：“我祕密安排北境的老兵，今日以為戰王正名為由，去敲響了登聞鼓！”
彩嬤嬤臉色陡地一變，聲音隱隱有些發顫：“那登聞鼓也是您讓人敲的？”
宋昭昭眼看着彩嬤嬤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連忙扶着彩嬤嬤坐下，對彩嬤嬤保證道：“嬤嬤，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等到這次的事情一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再輕易涉險了。”
彩嬤嬤看着眼前，信誓旦旦做出保證的宋昭昭，心力交瘁之餘，忍不住捂着胸口。
她忍了又忍，終是忍無可忍，實在沒忍住，擡手拍了下宋昭昭的肩膀：“您說您，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就天天去闖禍呢？您說您闖禍就闖禍吧，怎麼闖得還都是這種天大的禍事！”
“嬤嬤你放心。”
宋昭昭從來沒見過彩嬤嬤如此模樣。
她連忙伸出手臂圈住了彩嬤嬤的脖頸，安撫彩嬤嬤的同時，一張小臉皺巴巴地接着跟彩嬤嬤保證道：“這些事情，我都是祕密進行的，不會有人查到我頭上的。”
彩嬤嬤聽宋昭昭這麼說，臉色並沒有因宋昭昭的保證和親暱而緩和多少。
片刻之後，她無奈輕嘆了一聲，終是對宋昭昭蹙眉說道：“既是如此，那您今兒進宮見到太后娘娘，一切都得聽奴婢的。”
“什麼？”
宋昭昭看向彩嬤嬤，也蹙起了眉頭。
“您做的這些事情，事關朝廷社稷，不能跟太后娘娘坦白！奴婢還是那句話，不管誰問您，您昨夜都是一覺到天亮，哪兒也沒去過……”
彩嬤嬤沉眸，迎着宋昭昭的視線，語氣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格外低沉：“既是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您全都抹乾淨了痕跡，做好了善後，那您就把這個祕密，永遠嚥到肚子裏去，就是太后娘娘問，您也不要說實話。”
宋昭昭印象裏的彩嬤嬤，整日都笑嘻嘻的。
便是不高興，也只是沉着臉色。
她從不曾如眼前這般，如此嚴肅又堅決地要求過宋昭昭。
這，是第一次。
在她的注視下，宋昭昭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見宋昭昭點頭，彩嬤嬤不再耽擱，起身開始重新為宋昭昭梳頭。。
宋昭昭這才剛坐在窗臺前，就見從她醒來就沒了蹤影的軒轅聿，忽然沉着臉色，出現在她身前的銅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