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可以行動了
宋昭昭命青黛速速去傳謝流年,是在午膳之前。
謝流年大汗淋漓地趕到碧蒼院,是在她用過午膳之後。
因為等着見謝流年,素來用過午膳後,都要小憩片刻的宋昭昭,今日一直等在堂廳之中,不曾返回廂房。
這期間,軒轅聿又回到了宋昭昭初見他時的狀態,整個人緊皺着眉宇,沉默而陰鷙,周身都透着沉沉地死氣。
宋昭昭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她本欲勸他一勸,但那些勸說之言,到了嘴邊之時,她又悉數嚥了回去。
如今,她和他,只是盟友身份。
勸人又往往勸不了心。
她想,對於軒轅聿而言,有些事情既是已成事實,又無力改變,他只能選擇接受現實。
這個過程,需要他自己去經歷,去接受,去釋然。
她能做,又該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本份,不再越界,給他足夠的時間。
午後的太陽,炙烤着大地,空氣中一波又一波的熱浪襲來,讓人喘不過氣的同時,更使得剛從府外返回的謝流年,滿頭大汗,衣襟浸溼。
因他在來時,早已得知梁帝要讓軒轅晟以軒轅聿的身份前往北境之事,眼下他的臉色,亦是十分凝重。
進門之後,見宋昭昭正神情自若地喝着茶,他那眉頭瞬間皺起,朝着宋昭昭揖手行禮,“王妃!”
宋昭昭輕掀眼簾,斜睇了謝流年一眼。“坐下說話吧。”
“是!”
謝流年頷首,用袖子蹭了下額頭的汗珠子,在距離門口處的椅子上,坐下身來。
宋昭昭見謝流年臉色發紅,頭髮也早已被汗水浸溼,那眉間的溝壑都快能夾死蚊子了,她眉頭一蹙,對青黛輕聲吩咐道:“給謝長史倒盞涼茶。”
青黛連忙應聲,倒了盞涼茶,送到了謝流年手邊。
謝流年也沒客氣,直接端起茶盞,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見狀,宋昭昭輕笑了下,對青黛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壺。
青黛會意,連忙提了茶壺過去,在謝流年手裏的茶盞見底之後,又給他倒上一盞。
這會兒,謝流年才緩過勁兒來。
他再次擡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又冒出的汗,一臉凝重地看着宋昭昭,輕道:“王府裏的事情,卑職已經聽說了,王妃有何打算?”
宋昭昭喝了口茶,沉眸問着他:“北境來的那些人,你都安排在何處了?”
“依照王妃的意思,都祕密安排在城外了。”
謝流年在回話之後,又喝了大口涼茶。
宋昭昭望了眼外面的日頭,微微眯起雙眸,思量了片刻,然後幽幽長嘆道:“謝流年,皇上命軒轅晟,十日內離京,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謝流年聽出宋昭昭話裏的言外之意,登時來了精神,“王妃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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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送來的這最後一批銀子,今日就能完成清點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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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十分清冷地笑了笑,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示意青黛遞給謝流年,然後對謝流年沉聲吩咐道:“你去安排……務必讓那些人,今日城門關閉前進城。明日一早,按照信中指示行動。”
“是!”
謝流年從座位上站起身時,一臉的興奮,聲音也應得極重。
這會兒,他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接過密信之時,他的兩只眼睛都冒着精光。
宋昭昭笑看着他,眉頭輕輕蹙起,“仔細着些,莫要出了紕漏,這件事情,在世人眼裏,必須是他們自願,跟我們戰王府,沒有也有不會任何關係。”
“卑職明白。”
謝流年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用力拍了拍胸口:“王妃放心。”
他本該在應聲之後,就立即離開的。
可是,在用力拍了拍胸口之後,他卻並未急着離開,而是沉下臉色,對宋昭昭稟道:“王妃,沈千嬌那邊,已經有消息了。”
宋昭昭對謝流年吩咐完後,正準備接着喝茶。
她才剛端起茶盞來,就聽謝流年說沈千嬌有消息了,當下端着茶盞的動作一頓,一張俏臉之上滿是意外之色,“這麼快?”
她以為,二皇子將沈千嬌擄走,定是將人祕密藏在了什麼地方。
若是想要查清楚沈千嬌的下落,少不得要費些功夫和周折。
卻不想,謝流年這麼快就查到了。
這實在是快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謝流年見宋昭昭滿臉意外模樣,不禁一臉得意之色,眸光熠熠道:“若是卑職去查,自然不會這麼快,但是這次卑職所用乃是承恩侯府的人脈。”
宋昭昭看着謝流年有些得意忘形的樣子,不由輕笑了下,邊喝着茶邊感嘆了一聲:“看樣子,承恩侯府的人脈,還挺好用。”
聽宋昭昭這麼說,一直都跟在她身側,卻從前院回來,不曾再出過聲的軒轅聿,忽然沉聲開口:“承恩侯府累世通顯,人脈之廣,自然不是將所以心力,全都投到北境戰場的戰王府所能比擬的。”
聞言,宋昭昭心思微轉了下,旋即為戰王府對北境的貢獻,感到有些不值。
想到戰王府,從老戰王到軒轅聿,都將所有的心血,傾注在了北境,最後卻為軒轅晟做了嫁衣裳。
她微蹙着眉頭,神情淡淡地掃了軒轅聿一眼。
但見軒轅聿眉宇緊皺,眸色沉沉地望着窗外,周身都泛着頹敗之勢,彷彿將他整個人都包圍其中,她輕抿了下脣瓣,卻生生別開了視線,繼續輕聲問着謝流年:“沈千嬌如今人在何處?”
“說來也巧。”
謝流年眸色微深了幾分,沉聲回道:“那個地方,與今日秦王殿下送來的那批銀子的出處,是同一個地方。”
“蕭家位於京郊的莊子上?”
宋昭昭回想了下,旋即脣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語道:“蕭相是二皇子的舅父,二皇子將人藏在蕭家的莊子上,倒也合情合理。”
言語至此,她忽然又輕嘲了一聲,一臉促狹道:“這也得算是金屋藏嬌了吧?”
“應該……算吧!”
謝流年回想了下,承恩侯府那邊給他的消息,輕點了點頭:“承恩侯府的消息是,那莊子雖然不小,但從外面乍眼一看,不過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莊子,任誰也想不到,那裏面竟然藏着那麼多銀子。”
宋昭昭聽謝流年這麼說,腦中忽然精光一閃,想到了某種可能。
因為這個可能,她那雙本就靈動的杏眼,忽然之間開始亮得驚人。
她啪的一聲,將手中茶盞擱在桌上,起身對謝流年命令道:“聯繫北境之人的事情,交給承恩侯府的暗衛去做,你不用再出面了。”
“那……”
謝流年剛準備大展拳腳,再聽宋昭昭如此言語,就好似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般,一陣透心涼:“卑職做什麼?”
宋昭昭看着謝流年的反應,脣角緩緩勾起,“你去從王府的府兵和承恩侯府的暗衛中,挑選些可靠的人手,讓他們先出城去等着。待到黃昏之時,你再陪我一起出城與他們會合。”
宋昭昭言語至此,謝流年當即就已明白,她意欲何為。
他眸色微微閃爍了下,聲音輕了下來,“王妃您這是要……”
“就是你想的那樣。”
宋昭昭沉聲,打斷謝流年的話,隨即擡手一揮,不容置喙道:“按照我說的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