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大膽的猜測
“我知道，王爺是想讓我知難而退，王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宋昭昭垂着眼，濃密而捲翹的長睫，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拿纏着帕子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鋒利的短刀刀刃，將之擦得光可鑑人，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冷，“我跟王爺說過的，我這個人從不拖泥帶水，既是王爺後悔了，那我就及時止損，一切……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
她猛地一下，將擦好的刀身，送回刀鞘。
然後又用力將短刀拔出，脣角似笑非笑，但眼底卻仍是十分冷淡地看着軒轅聿：“在我看來，王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宋昭昭都這麼說了，軒轅聿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那雙眸子，緊緊盯着她。
見她看向他的時候，始終神情冷淡至極，他心中雖有懊悔，卻又無可奈何，最後是輕嘆一聲，朝着宋昭昭緩緩靠近
“還請王爺不要靠近我！”
宋昭昭眸波流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不遠處正朝着她靠近的軒轅聿，“我怕王爺離得太近，會傷害到我的身體。”
聞言，軒轅聿朦朦朧朧的身影，驀地便是一僵！
何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現在就是了。
今日的宋昭昭，在他面前，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情緒，再不似早前那般，鮮活可愛，相反還冷靜得可怕。
她總是能將他對她說過的話，化作利刃，悉數捅在他的心頭上。
一下又一下！
樂死不疲！
“罷了！”
軒轅聿苦笑了下，到底不再靠近她，只站在榻前不遠處，喉嚨發緊地問着她：“你喚我出來，所為何事？”
宋昭昭看着軒轅聿的眸子裏，仍舊沒有太多的情緒，她整個人懨懨的，語氣也淡淡的，“方才王爺沒有跟着我去堂廳，所以還不知道，出門尋找神醫的沈千嬌，落在了二皇子手中。”
“二弟？”
軒轅聿眉宇皺起，眼底深處如寒潭一般。
“沒錯！確實是王爺的二弟。”
宋昭昭將刀身重新入鞘，起身重新掛好，這才回轉過身，沉眸看向軒轅聿，“此時秦王已經將剩下的二百六十萬兩銀子，送到戰王府，王爺的外祖父和彩嬤嬤，去對接此事了。”
宋昭昭說着話，重新在榻上落座，像是對待盟友一般，疏離而客氣地對軒轅聿說道：“謝流年也被我派去查沈千嬌的下落了，如今就只能請王爺，為我解惑了。”
“你想知道什麼？”
軒轅聿在看着宋昭昭時，眸波微微顫動了下，眼底的寒冰似是消融了些許。
“其實，沈千嬌的生死，與我並無太大幹系，不過她是王爺的人，而我跟王爺，又是盟友關係，因此我會想辦法救她。”
宋昭昭面對軒轅聿的問話，先行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軒轅聿問她，想要知道什麼，但是迎着軒轅聿的視線，她眸中多了幾分銳利，說出口的話也想要知道什麼，而是需要：“我需要知道，王爺所知有關二皇子的一切，還有……沈千嬌和瓊華公主之間的恩怨，是否與二皇子有關？”
軒轅聿看着眼前，公事公辦，清冷淡漠的宋昭昭，忽然就想起了他和她初見之時，她如驚弓之鳥般，瞪大了那雙漆黑的杏眼，小心翼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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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時移世易，什麼都變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看着宋昭昭就要皺眉，當即沉下聲來：“二弟他名喚軒轅逸！他雖然常年跟他的母妃蕭貴妃在西宮閉門不出，也鮮少出門走動，不過許是因為瓊華養在母后身邊的關係，他和晟弟的關係也不錯。”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思忖了下，接着又道：“也不知是因蕭貴妃，常年閉宮不出，存在感實在太低還是怎樣，如今連晟弟都已經封了秦王，他卻始終沒有封位，自然也就沒有離宮建府。”
宋昭昭聽軒轅聿說了二皇子軒轅逸的大致情況，並未立即去追問瓊華公主和沈千嬌之間的恩怨，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軒轅逸和軒轅晟的關係不錯上，臉色微微沉了沉，“二皇子……他能拿得出二百六十萬兩銀子嗎？”
軒轅聿的臉色，猛地一沉，想到宋昭昭方才說，軒轅晟送了剩下二百六十萬兩銀子來戰王府，他大約能猜到，宋昭昭這麼問的用意，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拿不出！”
“那他的舅父呢？”
宋昭昭到底還是蹙起了眉頭，接着又問：“也就是蕭貴妃的兄長蕭相，他可能拿得出這筆銀子？”
“那更不可能！”
軒轅聿再次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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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可能？”
宋昭昭從榻上起身，蹙起的眉頭不曾舒展：“蕭相身為大梁丞相，若是貪贓枉法的話……”
軒轅聿緊抿了下薄脣，眸色沉沉道：“二百六十萬兩白銀，不是個小數目，蕭相乃是文人出身，與蕭貴妃一般，為人十分低調，自也十分看重名聲……”
從軒轅聿的講述中，宋昭昭得知，蕭家是以身為大梁丞相的蕭沉舟科舉起勢，直到蕭貴妃入宮後得梁帝盛寵，蕭家才盛極一時，權勢到達頂峯。
可是可惜，蕭貴妃體弱，在先後誕下二皇子和瓊華公主之後，就不問世事，開始潛心禮佛。
至此，以廉潔之名而深受百姓推崇的蕭沉舟，便越發低調起來。
便是蕭貴妃所出的二皇子軒轅逸，也十分低調，甚少在人前走動。
哪怕軒轅聿和軒轅晟先後封王，他也還一直是皇子身份，仍舊不曾出宮立府，始終跟着閉宮不出的蕭貴妃，居住在西宮之中。
“因此，無論是二皇子還是他的舅父蕭相，應該都拿不出那筆銀子。”
軒轅聿說完這一切，長嘆了一口氣，不禁有些好笑地問着宋昭昭：“你如何會覺得，晟弟送來的那二百多萬兩銀子，會是二弟或者蕭相所出？”
“不是我覺得，而是事實！”
宋昭昭對上軒轅聿那雙笑起來，眼尾微微上揚，十分好看的眼睛，輕挑了下眉梢，“謝流年查到，軒轅晟今日送來的那二百多萬兩銀子，確實是從蕭家在京郊的莊子，運回京城的。”
聞言，軒轅聿的臉色，猛地又是一沉。
一時之間，他的腦海中，涌上無數念頭，亦有凝重之色，漸漸染上他的眉頭，“此事當真？”
“如果謝流年可信的話……”
宋昭昭輕挑的眉梢，緩緩落下，聲音裏帶了層冷意，“那就當真。”
“二弟和蕭相，絕對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如今既是那些銀子，是從蕭家的莊子裏運回京城給晟弟的，便也就意味着，父皇當初應該是將北境戰家軍的軍餉，分散存放的，只是我有些不明白……”
軒轅聿心思飛轉之間，語氣裏帶了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皇那麼寵愛母后，為何那些銀子卻不曾經過承恩侯府，而是最後放在了蕭家？”
宋昭昭靜靜地看着軒轅聿，也靜靜地聽着他的自言自語。
想到魏皇后對軒轅聿不喜，卻對軒轅晟和蕭貴妃所出的瓊華公主格外偏愛。
想到魏太后對魏皇后的態度，和她老人家不容魏皇后動用承恩侯府的勢力的決絕。
再想到，她初見承恩侯時，承恩侯偶然露出的悲傷神情，還有承恩侯在面對魏皇后時的態度。
還有，軒轅聿說過，魏太后給承恩侯的那封，早已被燒燬的密信……
將所有的一切，悉數串聯起來，她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不曾見過二皇子軒轅逸，可眼下卻眸光劇烈閃爍了下，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句：“二皇子他……是不是生得一雙丹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