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
一直堅守崗位的豆包，終於發現了陌生人。
它汪汪汪的叫聲，驚醒了馬車四周的所有人。
沈暮雲同陸明州對視一眼，抿脣一笑。
“他果然按耐不住了。”
“阿雲覺得，他會扮演誰呢？”
沈暮雲挑眉：“掀開車簾看看不就是了。”
陸明州聽從，一把掀開車簾，瞳孔收縮。
沈暮雲探出腦袋：“真厲害，不扮演男人，卻扮演女人。”
面前女子輕聲喊道：“明州兄長。”
沈暮雲輕扯嘴角：“他叫得還挺親切。”
陸明州僵持着臉：“這人不是假扮的。”
“啊？”
陸明州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跟前：“安榮妹妹爲何會來到此地？”
安榮眼裏含着淚，快速走到跟前，“明州兄長，這段時間，你過得可好？”
沈暮雲好奇眼前的女子，又不好意思打斷陸明州同故人敘舊。
就靠近雲凌打聽：“那人是誰？”
“安榮公主。”
“安榮公主是誰？”
“和親到西辰國的公主。”雲凌再次解釋。
“你確定她真的是安榮公主？”沈暮雲壓低聲，“這萬一是擅長易容的那位呢。”
“不會的。”雲凌眼神堅定，“主子絕不會忘記安榮公主。”
“好吧。”
沈暮雲看這裏磨磨唧唧，自己恰好有時間去月原看看情況。
就以自己出去轉轉爲由離開了。
好巧不巧，她一出去，就撞見個男人。
“仙兒國師？”
沈暮雲回頭，眼前出現了又一個陸明州。
雖然易容得很像，但熟悉陸明州的沈暮雲立馬看出來他是賀無雙。
“還好你有自知之明，僞裝他，又不假扮他。”
賀無雙淺笑：“這挺繞口。”
“難道我說的不是嗎？”
“是。”
“你找我做什麼？”
沈暮雲直白，賀無雙也乾脆。
“想勸勸仙兒國師。”
“勸我做什麼？”
賀無雙從手裏取出文章和畫卷：“仙兒國師可以瞧瞧這些東西。”
沈暮雲隨手接過打開，一目十行，總結出來。
“這是陸明州在東昭國的受罪日常！”
剛說完，賀無雙就愣了下。
仙兒國師太從容。
這樣的態度，他拿捏不準。
沈暮雲又打開畫卷，看到幾個男子懷中，衣不蔽體的男子容顏，跟陸明州神似。
“這圖畫得不夠好。”她把畫卷包好，丟到賀無雙懷裏，“他腹肌挺多的。”
“……”
賀無雙一整個無語。
正常人的反應，不應該覺得噁心嗎。
爲何眼前這戴着幕籬的仙兒國師如此風輕雲淡。
難道他猜錯了。
仙兒國師並不在乎陸明州，所以對他做質子的事情，根本不在乎？
“東西已經看完了，賀無雙，你有話直說。”
賀無雙深呼吸，打算做最後一搏。
“在下想要僱仙兒國師做謀士。”
“你不夠格！”
賀無雙低頭，眼眸透着不屑，可擡頭，又變成了翩翩君子的模樣。
“若是西辰國陛下呢？”
“也不夠格。”
“所以仙兒國師是不打算跟在下做這個交易了？”
“不打算。”沈暮雲態度決絕。
“那就只能等陸明州死了。”
此話一出，賀無雙忽然閃身到樹上。
在白色煙霧裏消失無蹤。
沈暮雲揮開煙霧，想到陸明州的處境。
原路返回，跑到馬車跟前。
只看到被陸明州單手掐住脖頸的安榮公主。
“明州兄長，你爲何、爲何殺我？”
“安榮公主，少時就是你給那幾位提供藥物的對吧，是你縱容那些人羞|辱本王。”
安榮公主全然沒有想到，陸明州竟然想起了那些事。
更沒想到他調查到自己給那幾位提供藥物的真相。
“你、你不能殺我，陸明州？”
安榮公主努力爲自己找尋生路。
陸明州眼尾微擡，脣角壓不住的邪魅和冷厲，“是嗎？”
“本公主是西辰國的公主，你想好了，如今你這個流放的罪犯，有什麼能力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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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榮公主叫囂的話還沒說完。
陸明州力度加大，直接扭斷了她的脖頸。
安榮公主身子無力低垂。
砰，在明亮的月光下，快速墜地。
看到不遠處意中人的衣衫，陸明州擡頭時，眼神有一刻的壓抑。
不過轉瞬他就笑了。
因爲沈暮雲笑了。
“真帥，說殺就殺！”
陸明州團起手指：“阿雲說的，不拖後腿。”
沈暮雲踹了安榮公主一腳：“你當質子時，她欺負你了。”
陸明州點頭。
“還挺壞。”沈暮雲從懷裏拿出匕首，惡狠狠地扎向安榮公主。
一刀一刀，如同凌遲。
“她找了幾個人欺負你來着？”
“三個。”
沈暮雲直接紮了安榮公主六刀，扎完起身，陸明州遞給手絹。
“她髒，不用子淵的手絹！”
她把匕首的血漬直接抹在安榮公主的身上。
跟着拉住陸明州的手：“走，去看看穆將軍。”
沈暮雲上馬車時，身上沾了血漬。
陸明州坐在對面，一直盯着她。
“穆將軍，我剛才殺了人。”
穆時令回答：“穆某聽見了。”
“死的是東昭國到西辰國的和親公主。”
“西辰國不會善罷甘休的。”
“有沒有可能，東昭國也不會善罷甘休？”
穆時令分析：“這裏距離東昭國較遠，新皇還不知道情況。”
“如果我想讓東昭國知道呢？”
“爲何？”
“簡單。”沈暮雲解釋，“因爲我想要殺雞儆猴。”
陸明州愕然。
隨即就樂了。
薄脣揚起淡淡的笑。
是欣慰的。
他的意中人沒有瞧不起他。
沈暮雲低頭看着穆時令：“說實話，穆將軍，我並不是很信任你，我甚至還擔心你背刺我們。”
“穆某和一百個弟兄的命都掌控在姑娘的身上。”穆時令斬釘截鐵道，“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姑娘和殿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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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好，不然……”沈暮雲逼近，眼角通紅，“我會殺了你。”
震懾了穆時令後，她看向包紮的胳膊：“相反，如果穆將軍對我忠心，日後我也會護着你和你的弟兄。”
“多謝姑娘。”
“不客氣，利益互換罷了。”沈暮雲掀開車簾，“你繼續休息，我們先走了。”
她給陸明州使了一個眼神，就跳下馬車。
那天晚上，想起賀無雙給的那些東西，沈暮雲失眠了。
她有些心疼。
所以，心疼的開始，就是她計劃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