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如王爺所願
軒轅聿那日落荒而逃之後，再次出現在宋昭昭面前，已是幾日之後。
他本來，是打算好好跟宋昭昭說說心裏話的。
但是一進門，乍眼望去。
但見燭火之下，宋昭昭一襲單薄的素色紗裙，玲瓏曲線若隱若現，就那麼淺笑銀銀地倚在榻上看着他，他當即緊蹙着眉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見狀，宋昭昭脣角勾起的弧度，微微上揚幾分：“我以為，王爺要躲我躲到天荒地老呢。”
“宋昭昭！”
軒轅聿知道，宋昭昭是故意穿成眼前這個樣子的，當下緊攏着眉峯，語氣低沉壓抑道：“你……你不該這樣的。”
“這樣是哪樣？”
宋昭昭疑惑出聲，眉頭輕蹙而起。
她從榻上起身，瑩白的玉足，踩在地上，邊朝着軒轅聿走近，邊輕笑着問道：“我就奇了怪了，我在自己的寢室裏，愛穿什麼就穿什麼，愛怎麼穿就怎麼穿，有什麼不應該的啊？”
軒轅聿眼看着宋昭昭漸行漸近，眸光明顯顫動了下，一雙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你站住，不要動。”
“我不！”
宋昭昭在面對軒轅聿時，那是一身反骨。
他讓她站住，她反倒走得更快了，三兩步就到了他的面前，一臉忿忿地揚起下頷看着他，“就不！就不！”
她不只是嘴裏，說着就不。
手上動作也沒閒着。
兩聲就不落地之時，她攏在身上的薄紗，翩然而落。
而她，則目光灼灼地，看着軒轅聿，吐氣如蘭道：“軒轅聿，你昨日沒看清楚，我今日讓你看清楚一些。”
軒轅聿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被宋昭昭逼瘋了！
他明明只是魂體，不該有任何感覺。
但是看着眼前，即便褪去身上薄紗，還有輕便底衣的宋昭昭，他卻覺得自己快要燒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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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昭……”
他緊皺着眉宇，一雙眼睛想要去看宋昭昭，卻又生生別開了視線，喉結滾動了下，“你這是在玩火！”
“那又如何？”
宋昭昭看着軒轅聿那張俊臉上，難得露出侷促之色，當下有恃無恐，淺笑銀銀地露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我現在確實奈何不了你！但是！”
軒轅聿聽到看着眼前巧笑銀銀的宋昭昭，不由用力閉了閉眼。
他知道宋昭昭心裏不痛快，現在他的心裏也不痛快。
他和她，一路走來，從來想的，都想讓對方活得痛快一些。
可現在他們兩人的狀態，明顯都不對。
他和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一聲但是之後，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他心中思緒起起伏伏，終是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幽幽輕嘆了一聲，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了下，語帶威脅道：“宋昭昭……你如此肆意妄為，對我百般撩撥，就不怕有朝一日，我的肉身醒過來？”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呢！”
宋昭昭輕輕笑了笑，又湊近他幾分，“到那個時候，你應該就不會再躲着我了吧？”
聞言，軒轅聿眉心處，幾乎擰成了疙瘩，“宋昭昭，你要點臉吧，不要因為我永遠都醒不過來，就這麼沒臉沒皮的，連廉恥兩字是怎麼寫的都忘了。”
他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重到宋昭昭的臉色，驀地一白。
她定定地，看了軒轅聿半晌兒，忽然苦笑了下，“是我沒臉沒皮，不要臉了。”
她語氣極慢地，順着軒轅聿的話，如此說了一句，繼而也輕嘆了一聲，漸漸斂了笑，語氣也淡了下來：“其實王爺也不是奈何不了我，王爺大可以離開，繼續如以前那般躲起來，不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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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聿聽宋昭昭喚他王爺，一顆心驟然提起。
但即便如此，他表面上，卻仍是閉着眼睛冷笑了下，緊咬着牙關，切齒聲道：“我怕到時候，躲起來的人……會是你。”
宋昭昭哂然冷道：“那也得等王爺先醒過來再說！”
“王爺！”
她還是喚着軒轅聿王爺，而且又上前一步。
此刻，她和軒轅聿，幾乎近在咫尺，但她說話的語氣，卻冷了下來：“你現在，真的不打算睜開眼睛再看看我。”
軒轅聿原本打算，狠下心來，不再看她。
但停滯片刻之後，他到底還是緊蹙着眉頭，在確定他能夠平靜的面對宋昭昭之後，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閃躲。
只深凝着她的眉眼，妥協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證明，你對我的吸引力，那麼你做到了，你對我確實有致命的吸引力。”
“然後呢？”
宋昭昭眼下，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彷彿與早前，判若兩人一般。
“然後？”
軒轅聿將她反應，盡數看在眼裏，低低重複着她的問話。
他臉上的神情，也漸漸淡了下來，“當初你說，我們只求相守，不去奢求相依，我答應了，但是現在，我後悔了。”
聞言，宋昭昭淡淡頷首，“我允許你後悔。”
“昭昭！”
軒轅聿眸色深深地，凝視着宋昭昭，見她忽然對自己如此冷漠，他的一顆心，彷彿都揪了起來，“有些話說起來的時候，真的很簡單，但是真正要去做的時候，卻很難！我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去看宋昭昭的眼睛，再次閉上了雙眼，“還是回到以前吧！”
雖然，宋昭昭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軒轅聿的話，真的落進她耳中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似是有一盆涼水，從她頭頂，兜頭潑下。
在這炎炎夏日裏，澆了她個透心涼。
軒轅聿躲着她，是為了她好。
她知道。
但是她想要的，卻是兩人回到此前耳鬢廝磨的狀態。
可是他卻跟她說，他要回到以前！
他，為了所謂的對她好，寧可用難聽的話來刺她，寧可不要她。
這個認知，讓宋昭昭忽然扯脣，無所謂地嗤笑了一聲：“既是如此，那就如王爺所願吧！”
語落，宋昭昭不曾再看軒轅聿一眼，直接轉身回到榻上，落下了榻前的紗帳。
軒轅聿靜立原地，隔着紗帳凝望着榻上的她，許久許久。
可她，再不曾如以往那般，掀起紗帳，嬌嬌的喊他：“軒轅聿……”
日子，一晃就到了六月末。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宋昭昭和軒轅聿，果真似是回到了以前。
軒轅聿每日，還是會出現在宋昭昭面前。
不過多數時間，宋昭昭要麼是在看書，要麼是去寢室給軒轅聿的肉身行鍼，不再如以前那般，時不時跟他閒聊幾句。
她的感情，似是在決定收回的那一刻，就收得乾乾淨淨，甚少再搭理他。
這，讓本就沉默寡言的軒轅聿，越發沉鬱起來。
這日，謝流年來稟，道是軒轅晟那邊，應該已經將剩下的二百六十萬兩白銀集齊，不日就會送到戰王府。
頭上梳着條麻花辮，精神比之早幾日，倒是好上不少的宋昭昭，隨手將賬本丟在桌上，淡聲臉色格外凝重的謝流年：“這筆銀子的來歷，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謝流年頷首應了聲，不過卻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取出一封書信，面色凝重道：“王妃，這是沈千嬌差人送到王府的。”
“沈千嬌？”
提起沈千嬌，宋昭昭邊接過謝流年遞來的書信，隨手打開，邊沉眸輕道：“話說起來，她離府的時間，也不短了，也該回來了。”
話落，她的視線落在手中信紙之上，眸色陡地閃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