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對他動心
“軒轅聿，你閉嘴！”
宋昭昭遠離膳廳之後，實在被軒轅聿那一聲又一聲的昭昭喚得心煩，驀地停下腳步，蹙眉回了他一句：“誰哭了？我才沒哭。”
她嘴上說着沒哭，但是眼角的淚，卻簌然滾落，像是狠狠砸在了軒轅聿的心頭。
軒轅聿看着她眼角未乾的淚跡，俊逸的眉頭，緊擰而起，心道宋昭昭你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但是他嘴上卻是只字不言。
真的如宋昭昭所要求的那般，乖乖閉上了嘴巴。
只他那手，欠欠的。
就那麼伸在宋昭昭的跟前，任由晶瑩的淚滴，從宋昭昭的眼角滾落之後，穿過他虛無的手掌，一滴一滴，墜落而下。
“你是真煩人！”
宋昭昭看着軒轅聿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用力撇了撇嘴，猛地一拂袖，腳下步子邁得重了些，返回了彩嬤嬤早已收拾妥當的廂房。
廂房裏，彩嬤嬤見宋昭昭進門，眼睛紅紅的，不由微微蹙眉：“王妃這是哭過了？”
“嗯！”
宋昭昭知道自己的異樣，瞞不住彩嬤嬤，也就沒打算要隱瞞，無精打采地輕嘆了一聲：“待會兒我父親用完晚膳，嬤嬤就想辦法送他出城吧。”
“是！”
彩嬤嬤知道宋昭昭眼下心情不好，定是因為她的父親宋庭威。
想到宋庭威今日在定國公府，對宋昭昭的態度，她的臉色暗暗沉下幾分，連忙對正朝着牀榻走去的宋昭昭，說起了七巧和奶娘的事情，用以分散宋昭昭的注意力：“對了，七巧那丫頭和您的奶娘聽說您回王府了，已經來過兩回了。”
“她們在哪兒？”
宋昭昭在宮裏這陣子，一直跟王府裏的七巧和奶娘有書信聯繫。
宋昭昭知道奶娘這陣子身子將養的不錯，原本想着等到明日再去看她們母女的。
這會兒聽說她們來過碧蒼院兩回了，剛剛行至榻前的她腳步微頓了下，強打着精神問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怎麼沒見着她們？”
“她們頭回來時，是跟着府裏的下人，搬着您留在聽風苑的細軟一起過來的，第二回是單獨過來的。”
彩嬤嬤說着話，倒了杯溫水，遞給了宋昭昭，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您的奶娘，是個有分寸的，奴婢只說您這有貴客，要陪着一起用膳，她就帶着七巧先回去了，道是等到王妃得了空，她們再過來。”
“也罷！”
聽彩嬤嬤這麼說，原本已經強打起精神，打算見一見七巧和奶娘的宋昭昭，直接將自己扔在榻上，神情鬱悶道：“嬤嬤，今兒折騰了一天，我累得緊，想早些歇着，今兒就不沐浴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奴婢會吩咐下去。”
彩嬤嬤應聲後，十分識趣兒的退出廂房，將房門輕輕帶上。
月光，透過雕花窗櫺，灑落一地銀輝。
廂房裏的燈火未滅，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時的滋滋聲。
宋昭昭躺在榻上，原本想着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好好睡上一覺。
可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原主在南疆時的溫馨記憶，如此翻來覆去，輾轉半晌兒，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難得失眠的她，忽然眨了眨眼睛，斜睨了眼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聲不響，躺落在她身側的軒轅聿，輕蹙着眉頭，坐起身來，冷冷斜睇着他，“軒轅聿，你怎麼也沒個動靜了？”
“……”
早前被宋昭昭要求閉嘴的軒轅聿，單手支頤，側臥在她身側。
聽她所言，軒轅聿一臉無語地看着她：“是你讓我閉嘴的。”
“我讓你閉嘴，你就真的閉嘴啊。”
宋昭昭眼下心煩意亂的，不用去看，她都知道，自己的嘴角向下，撇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你什麼時候這麼聽我的話了？”
“我不知道啊！”
軒轅聿看着宋昭昭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脣畔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就想着逗一逗她：“就像我不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怕我的一樣，我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就莫名其妙地開始聽你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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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聿眉梢一挑，忽然起身，湊近宋昭昭幾分：“話說宋昭昭，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怕我的？”
他的身形，本就比宋昭昭高大得多。
原本宋昭昭坐在榻上，他躺着在宋昭昭身邊，宋昭昭倒是沒什麼感覺。
眼下，他忽然起身，湊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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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微傾着，一張俊顏在宋昭昭面前無限放大，倒是讓宋昭昭陡地心跳漏跳了一拍，暗夜下她漆黑的杏眼，陡地瞪得滾圓。
“昭昭……”
軒轅聿見宋昭昭一雙杏眸，瞪得滾圓，眼底泛起一絲笑意，誇她的話，張口就來：“你的眼睛圓圓的，跟貓兒的眼睛似的，真好看。”
“那個……軒轅聿！”
宋昭昭直覺自己的心跳，在漏了方才那一跳之後，整個節奏都亂了。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亂了的心跳，現在意味着什麼，心中有些不可思議。
直直地望進軒轅聿那雙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瞳眸之中，她有些艱澀地，嚥了咽口水後，眼睫輕顫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半晌兒之後才輕輕眨動了下：“我跟你說過吧，不要動不動就嚇人……”
“你只說，不讓我動不動就在你耳邊說話。”
軒轅聿仍舊維持着與宋昭昭近在咫尺，四目相對的姿勢，就那麼淺淺笑着，靜靜凝視着宋昭昭的雙眼。
他十分清晰地，看着她艱澀的嚥着口水，看着她輕輕眨動着眼睛，旋即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了下，眼底的笑意，頓時更深了幾分：“我這回，可沒在你耳邊說話。”
宋昭昭明明知道，軒轅聿是鬼。
鬼是不會呼吸的。
但是眼下，他與她近在咫尺，她卻有種他搶了她的氧氣，眼下她身前氧氣稀薄，使得她大腦有些缺氧。
“那個軒轅聿！”
她微微仰頭，身形向後，離軒轅聿稍遠一些，才得以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你……離我遠一點！”
“為什麼？”
軒轅聿看着離得自己遠了一些，做深呼吸狀的宋昭昭，心裏彷彿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他的嘴上雖然在問着為什麼，身體卻作勢又要朝着宋昭昭靠近。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啊！”
宋昭昭眼看着軒轅聿作勢又要上前，連忙眉頭一蹙，捂住自己咚咚狂跳的胸口，對軒轅聿喊了一聲：“停下！你先別過來。”
“怎麼了？”
軒轅聿見宋昭昭緊捂着胸口，眉頭蹙得緊緊的，臉色也有些不正常，連忙正了臉色，一臉關切地問着她：“是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
宋昭昭搖了搖頭，緊蹙的眉頭，始終不曾舒展。
她不是傻子。
相反還心思通透。
她清楚的知道，剛才那一瞬，她是對軒轅聿心動了。
可是軒轅聿是個鬼唉！
他是她的盟友！
是她的知己！
她怎麼能對他動心呢？
軒轅聿見宋昭昭緊蹙着眉頭，臉色開始越來越差，當下也顧不得逗她了。
“你若難受得厲害，就差人去請大夫。”
“沒那麼嚴重！”
宋昭昭直覺自己耳廓發燙，那眉頭都擰出疙瘩了。
她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裏有些亂亂的，當下也顧不得去為宋庭威的事傷春悲秋了，直接揹着軒轅聿，閉眼重新躺下，悶着嗓子輕道：“你離我遠一點，我就好了。”
“我離你遠一點，你就好了？”
軒轅聿挑眉，重複着宋昭昭的話，再看她背對着自己的樣子，一個閃身又到了她的對面。
見她眼睫垂落，雙眸緊閉，手還捂着胸口部位，他回想着剛才發生的一切，忽然頭皮一麻，心絃猛地輕顫了一下，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像是被夜風拂過一般，蕩起一圈圈漣漪。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但是眼下，宋昭昭的反應，卻讓他無法再如以前那般違心地選擇直接忽視。
他的眸色，隱隱有些發亮。
其間還帶着不易察覺的……躍躍欲試！
他知道，他不應該。
但忍了又忍之後，還是沒能忍住。
他在以極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心緒之後，目光如炬地注視着宋昭昭，朝着她湊近幾分，又湊近幾分，然後輕啓着薄脣，低低地喚了她一聲：“宋昭昭，你睜開眼睛。”
那聲音溫柔的，似是生怕驚到了眼前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