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
風捲着雪朝着衆人刮來，彷彿一只張牙舞爪的巨獸。
東湘侯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吩咐下人：“快將賓客迎進府中，將門關上。”
“是。”這樣大的暴風雪，在京師的人家尚且都覺得心驚。
就更莫要說京師外，只怕是已經受災了。
“好險，差點被潑了一身雪。”
“是啊，今年的雪下的太大了。”
府門關上，暫且隔絕了外面的寒冷。
衆人嘀咕了一句，在侯府奴僕的帶領下，行至迴廊，慢慢的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嘀咕：“這雪不會還要再下大吧。”
“誰知道呢，這都沒數。”
“再下大點，只怕就要生出災禍了。”
“快別說了。”
小聲嘀咕的話不斷傳出，女眷們還好，男眷們大多都是朝中的官吏。
生了雪災，他們已經隱約能猜中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由得暗暗擔心。
“諸位，喝些熱飲暖暖身子。”
東湘侯府承辦祈福宴。
但因今年皇帝下令不許鋪張浪費，所以侯府將宴席地點定在了暖閣。
除了一些尋常的齋飯跟素菜，肉菜根本就沒端上來。
再看飲品，也只是一些常見的羊奶酒以及果子釀，沒什麼凸出的。
但既是素齋宴，自然都以素爲主，衆人也不會有什麼微詞。
“暖閣暖和，可以將斗篷脫了。”東湘侯府早些年打造了一個暖閣。
冬日裏待在暖閣中，不用穿襖子跟斗篷，只穿尋常衣裳，也不會覺得冷。
反倒是有些溫暖如春的感覺。
方鶴安體貼的提醒歷瑤：“你的臉都紅了。”
“多謝侯爺關心，妾身沒事。”歷瑤裝作嬌羞模樣。
暖閣中的賓客都已經落座，方鶴安餘光打量着其他人，發現不僅他帶了妾室來。
還有幾個大人也是帶的家中妾室，這讓他更沒了顧慮，也更體貼歷瑤：
“這酒都是用羊奶做的，味道不重，少飲一些，也不會醉。”
本朝人好吃羊肉跟鵝肉，以往一些人在家中宴請賓客，都會上一道炙烤鵝。
冬日裏，烤的焦香的鵝肉搭配上一盞微涼的酒水，那叫一個暢快。
可惜，今後的宴席中，只怕再也沒有炙烤鵝那樣的東西了。
“是。”歷瑤小心的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她的臉蛋兒本來就紅，或者是不勝酒力，一口酒水喝下去，臉更紅了，眼睛也變的更水汪汪的：
“侯爺，這酒還是有些辣。”
她小聲的說，這取悅了方鶴安。
讓方鶴安不由得想起了蕭清瓏喝酒的模樣。
“縣主，那小踐人在學您呢。”方鶴安忍着沒看向蕭清瓏。
但卻在腦海中回憶着蕭清瓏喝酒時的模樣是灑脫的。
當初他被蕭清瓏吸引，就是因爲她身上的驕傲自在，讓人覺得她既有距離，又可以觸碰。
“不必理會。”臘梅一直在觀察歷瑤。
見她舉手投足之間都跟蕭清瓏有些像，氣的臉色難看。
這個歷瑤，從剛剛進了侯府開始，總是打量蕭清瓏，而後學着蕭清瓏的動作神態。
臘梅看了，心格外的沉，餘光總是往方鶴安那裏撇。
“可是縣主。”臘梅擔心方鶴安有了歷瑤就不再受蕭清瓏控制了。
可蕭清瓏卻不擔心：“沒事，假的永遠都超越不了真的。”
雪災果真來了，她現在沒功夫搭理歷瑤，而是有大事要做。
這一次，她要做的更大，縣主的身份算什麼，她要當郡主！
“臘梅，一會宴席結束後，讓黃立馬來接我。”蕭清瓏微微低着頭。
她越是不看方鶴安，方鶴安的心越像是被貓撓了一樣難受。
蕭清瓏得意，而歷瑤卻若有所思，更摸清了方鶴安的秉性。
“諸位，今日是祈福宴，按照常例，諸位得上香了。”
身子暖和了，羊奶酒也喝了。
接下來，便該上香祈福了。
東湘侯夫人滿臉笑意，身上素色的衣衫雖素雅，但卻尤爲矚目：
“便先請國公跟國公夫人先上香吧。”
來的賓客中，身份最高的莫屬魏國公跟魏國公夫人。
魏家人上前，從丫鬟手上接過了香火，在香案前祭拜，隨後插在了香爐之中。
“看樣子今年的雪下的雖大，但有句話說的好，瑞雪兆豐年，或許有別的好事發生。”
“是啊，今年的香燒的尤爲的好。”
祈福宴的重頭戲便是焚香。
每戶人家焚香後，香霧會呈現不同的形狀往上飄。
魏家人上香，香霧是往上慢慢的擴，且不容易散，不由得讓人眼前一亮：
“有魏家人開頭焚香，想必接下來不會出什麼差錯。”
“是啊，快到咱們了。”
祈福宴特意定在了年關後，世家貴族祈福焚香，既有爲本朝祈福的寓意。
同時，焚香後，香霧如何飄，如何蔓延，也都會被禮官記錄下來，回稟給皇帝。
“縣主，您是今日在場貴女中身份最高的，一會女眷焚香，您是第一個。”
每戶人家按照身份官職有序焚香。
先是官吏貴婦，再是貴女女眷。
前面的人都已經陸續焚香，除了魏家人焚的香火香霧飄的好以外。
其他的人家，都很普通。
沒一會，就輪到貴女焚香了，臘梅扶起蕭清瓏，眼底神情幽幽：
“以縣主的福澤，焚香的香霧形狀定會比前面的人還要好。”
今日祈福宴，乃是重頭戲。
晉王既然決定要捧蕭清瓏，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所以，那些香中也被動了手腳，只要蕭清瓏一會焚香，便會震驚衆人。
而後，傳出傳聞，給蕭清瓏灌以福星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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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蕭清瓏下巴微微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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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一會那些人吃驚的模樣，她就忍不住一陣激動。
今日，勢必要一雪前恥，將這段時間損失的名聲都再找回來。
“縣主，到您了。”
前面的人往後撤，馬上就要輪到蕭清瓏了。
臘梅看向一側遞香的丫鬟。
那丫鬟也擡頭看了臘梅一眼，臘梅放下心，知道晉王已經做好了安排：
“縣主，這香沒問題。”
“嗯。”蕭清瓏深呼了一口氣。
臘梅將丫鬟遞過來的香點燃交給蕭清瓏。
蕭清瓏微微上前兩步，舉着香，開始拜了又拜：
“信女祈求上蒼神靈，庇佑大明，庇佑陛下太皇太后以及朝中貴人。”
“若是神靈有知，還請提點信女，告知神意。”
蕭清瓏嘴中喃喃。
以往祈福上香，從未有人這般嘀咕，蕭清瓏忽然來了這麼一出。
東湘侯夫人眉頭微蹙，剛想給一側的婆子使眼神，讓蕭清瓏上完香趕緊坐回位置上。
不料，香焚燒，香霧慢慢飄散，而後，在衆人的注視下，居然聚攏成了一個形狀。
衆人無不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