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李高被釘死在了樹幹上。
身後是一片竹林，竹杆硬邦邦的，被冬日的寒風一吹，比最鋒利的兵器還能刺穿人肉體。
“殺了他們給首領報仇。”李高跟李默都死了。
李姓暗衛都是下屬。
主子身死，他們豁出去了，蕭喚雲站着沒動，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充滿殺意逼近。
嘴角動了動：“你們的主子死了，你們殺不了我們，只能死在我們手上。”
胡族人天性弒殺殘忍，且他們還十分團結。
一旦首領死了，他們絕不苟活，一旦一個家族中的領袖死了，剩下的人也會在殺掉敵人時自盡。
這就是他們的傳統。
“留活口。”江玄晏看穿蕭喚雲意圖，吩咐追影追烽。
“是。”
皇城司的侍衛多。
江玄晏有心潛伏在竹林處，怎麼可能不多帶些人馬。
“你們休想。”越來越多的侍衛從竹林沖出來。
李姓暗衛嘶吼，隨後紛紛咬碎藏在牙齒間的毒，自盡了。
“大人，他們。”追烽追影有些傻眼。
他們都做好了決戰的準備，李姓暗衛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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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有些戲劇化。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傳統跟信仰？
“不必動手。”蕭喚雲寬大的衣袖背在身後。
清瘦的身影與身後竹林竹柏相互映襯，一時竟分不清到底是誰背脊更加筆直。
難分伯仲。
“大人，都死了。”滿地死屍。
追烽檢查了一下，沒有一個活口。
這些胡人，竟來真的，都自盡了。
“胡人的習慣就是如此，領袖死了，絕不獨活，或者說他們太過於驕傲，絕不死於敵人手中。”
蕭喚雲解釋着。
這個習慣不好，雖然胡人真的很團結。
“大人，那接下來怎麼辦。”追影追烽請示。
但視線卻一直都在看着蕭喚雲。
沒辦法，這個樣子的蕭喚雲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注意。
她既神祕又清冷，根本讓人移不開視線，想一探究竟她到底有什麼祕密。
“蕭夫人覺得這些人該如何處置。”江玄晏沉默了一瞬。
而後飛身，將赤炎大刀從李高身上抽下。
李高的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已經涼透了。
“這些暗衛只有福子能召出來，自然是福子殺了他們。”
蕭喚雲笑了笑。
江玄晏隨之勾脣一笑，兩個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都想到一處去了：“福子是晉王的人。”
“追影追烽，去安排吧。”
方鶴安本就多疑，又因爲割肝一事跟晉王有些離心。
將福子安插上晉王心腹的名頭，會讓方鶴安崩潰。
順便，還能讓他揹負上識人不清害死李高李姓暗衛的罪名，被李想跟隱藏的胡族人懲罰。
這簡直是一箭三雕。
“蕭夫人幫了本官，本官沒什麼能感激的，就將這尊文殊菩薩像送給夫人吧。”
蕭喚雲站着沒動。
她目光平靜，看着慢慢掉落的雪花，任由它們攀附在斗篷與衣裳上。
皇城司侍衛在收拾殘局，僞造成江玄晏想要的場景。
江玄晏上前，從寬大袖子中拿出一尊文殊菩薩像遞給蕭喚雲：“這個給你，你應該需要。”
雲臺寺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蕭喚雲再過去，浪費時間不說，路也難走。
另一方面，既然給福子安插了殺害李姓暗衛的罪名，那蕭喚雲自然也就無法再去雲臺寺。
“多謝。”蕭喚雲沒推辭，將那菩薩像收下。
“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麼。”蕭喚雲收下東西后，便沉默不語。
江玄晏與她並肩站在一起，目光同樣看向前方。
“說什麼。”蕭喚雲有些意外江玄晏爲何這麼問。
既是合作關係，就該知道對方都有底細，多餘問這一句話，有什麼意義。
“沒什麼。”江玄晏一頓，恍然間覺得自己也有些刻意。
但或許是因爲剛剛並肩作戰他給予了蕭喚雲信任，蕭喚雲也沒辜負他，讓他就是想同蕭喚雲說話：
“你覺得方鶴安跟胡族人，是何關係。”
他這話問的也莫名，不得不讓蕭喚雲看向他：“嗯？”
還能是什麼關係，胡族人給予方鶴安好處，方鶴安爲他們效力。
只是方鶴安這個人左右搖擺，在晉王跟胡族人之間一直都沒下定決心要真正的歸順哪一方。
“胡族人不全然聽信方鶴安的，所以昨日靖難餘孽刺殺，他才沒將李高等人喚出來。”
江玄晏又自顧自的說話，蕭喚雲沒吭聲，追烽追影也不敢看向這裏。
只從心中吐槽些許江玄晏這個人彆扭。
不就是想跟蕭喚雲多說兩句話麼，爲何不能說些別的。
這麼說顯得很降智商好嘛。
“胡族人當年戰敗，本朝始祖皇帝打下江山後，那些倖存的胡族人便一直隱藏在燕雲十六州，挑起十六州跟本朝的矛盾。”
江玄晏又說。
這些蕭喚雲也都知道，但江玄晏要說，她也沒攔着，因爲江玄晏要說的不僅僅是這些。
“這麼多年，除了收服燕雲十六州，高麗跟東夷國的戰事也緊湊，所以本朝重武輕文。”
“早些年，有沐家跟雲家以及楊家三家鎮守，那些胡族人沒這麼大張旗鼓的動作。”
江玄晏又低低開口。
蕭喚雲眯着眼睛，見狀，倒是搭話了：
“可惜的是沐家被傳叛國後全族被滅，雲家也被牽連，導致陛下不信任雲家。”
“至於楊家人，生怕功高震主，自請去守邊境了。”
“江玄晏，有話直說吧。”蕭喚雲不猜江玄晏的心思。
他們兩個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剛剛一起殺了胡族人。
若是被胡族人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剛剛竹林刺殺，更增進了他們彼此的合作橋樑。
也促進了彼此的信任程度。
“我想扶持雲家。”江玄晏這話說的不假，但也不是他最想做的。
蕭喚雲知道，卻不戳破：“好。”
“你不問我爲什麼？”江玄晏看着蕭喚雲。
這是第一次，他眼底沒了森冷猜忌以及冷漠。
多了點溫和親透。
“你也沒問我爲何會身手。”蕭喚雲利索的回了一句話。
這句話也沒什麼特別的，但落在江玄晏的耳朵中，卻讓他覺得迎面吹來的風竟有了絲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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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學着蕭喚雲剛剛的模樣，接住一片掉落的雪花。
雪花很快融化。
微微涼。
微微心動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