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想要幹什麼
宋昭昭再回定國公府,無論是處境,還是心境,都與上次大相徑庭。
她的馬車,抵達安壽堂外時。
安壽堂中,已是肅靜一片。
車簾掀起,宋昭昭由青黛扶着步下馬車,彩嬤嬤緊跟其後。
今日的宋昭昭,雖只一襲輕便夏裝,髮型也是最簡單幹練的馬尾,再編成麻花辮,但如今她整個人的氣勢,比之上次精心梳妝,一襲王妃正裝時,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切,完全因為,她如今有了底氣。
而這份底氣,是魏太后給的。
在安壽堂外站定,她微擡眸華,朝着安壽堂內望去。
見定國公老夫人陳氏和宋庭禮夫婦,早已候在院內,她的脣畔,勾起一抹輕淺的弧度。
一心擔心女兒安危的趙氏,看到宋昭昭後,頭一個按捺不住,紅着眼圈,就要朝着宋昭昭走近,卻不期已經下馬的承恩侯,端着手裏的太后懿旨,先一步擋在宋昭昭身前。
當下,趙氏面色猛地一變,只能頓下腳步。
“世叔!”
定國公宋庭禮平日與承恩侯私交不錯。
從家丁口中,才剛剛得知承恩侯是帶了太后懿旨過來的他,眼下自是快步上前,擋在了趙氏身前,然後看着魏修遠手裏的杏黃色卷軸,一臉賠笑地問道:“這是……”
“此乃太后懿旨!”
關於宋昭昭的真實身份,魏修遠已從魏太后口中得知。
他自然也早已想到,定是軒轅聿出事之後,他心中苦悶,與宋庭禮喝酒那次酒後失言,讓宋庭禮得知了軒轅聿重傷昏迷之事,這才有了定國公府將宋昭昭換嫁到戰王府一事。
想到這些,魏修遠直覺對宋昭昭有愧,眼下對宋庭禮的態度,自是十分淡漠:“敢問國公爺,如今這定國公府的主子,可都在這安壽堂了?”
宋庭禮搖了搖頭:“我那嫡幼子,還有妾室和庶女都不在。”
“那就去請!”
魏修遠將手中卷軸,高舉過頭頂,朗聲道:“太后娘娘有旨,着定國公府闔府主子,齊聚於國公府祠堂,聽候諭示,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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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禮面色一變,忙差人去傳宋清霖和春姨娘母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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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啊!”
宋老夫人畢竟是見過世面的,眼下她看見承恩侯手裏的懿旨,雖心裏沒底,暗暗發沉,但是面上卻是不顯,語氣溫和地提議道:“國公府祠堂就在我這安壽堂的後面,不若你先移步我這安壽堂,喝上一盞涼茶,暫歇片刻如何?”
魏修遠沒有直接答話,而是轉身看向身後的宋昭昭。
宋老夫人見魏修遠看向宋昭昭,似是在詢問宋昭昭的意思,當即心頭一陣驚跳。
“還有王妃……”
她視線一轉,臉上帶着笑意,一臉慈藹地看向宋昭昭:“老身與王妃多日不見,心中甚是想念,正好也有些話想要跟王妃單獨一敘。”
宋昭昭擡眸,迎着宋老夫人那雙雖然看似慈藹,實則眼底蓄着銳芒的雙眼,卻是淡淡冷笑了下,微微頷了頷首:“正好,本宮也有很多話,想要跟祖母敘上一敘。”
她低垂着眉眼,對魏修遠輕道:“有勞外祖父,先去喝上一盞涼茶。”
“好!”
魏修遠知道,以宋昭昭現在的身份,即便他不在,定國公府也不敢對她如何。
眼下,既是宋昭昭開口了,他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橫豎宋昭昭早就知道了太后懿旨的內容,他也不怕出什麼岔子。
不過……
“老夫人這安壽堂,就留給王妃和老夫人敘舊吧,老臣去隔壁院落吃茶,也是一樣的。”
“請世叔隨我來!”
宋庭禮雖驚訝於魏修遠竟然會對宋昭昭言聽計從,面上卻是不顯,連忙引着魏修遠去了安壽堂隔壁的院落。
送走了承恩侯這座大佛,留在安壽堂的衆人,無論是宋老夫人,還是定國公夫人趙氏,亦或是宋清晏,全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宋昭昭的視線,自這三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即冷笑了一聲,對彩嬤嬤吩咐了一聲:“嬤嬤,你和青黛在外面候着就好!”
語落,她不等衆人再出聲,已經擡步向裏。
身為魂魄的軒轅聿自始至終,都一直跟隨在她身側,她向裏走去,他自然也跟着她一路向裏。
衆人見狀,連忙也跟了上前。
其中宋老夫人更是整張臉都陰沉下來,由宋清晏攙扶着快步向裏。
須臾,一行衆人,進到安壽堂前廳。
經由上次宋昭昭一番打砸之後,安壽堂堂廳裏的擺設,已經煥然一新。
軒轅聿在跟着宋昭昭進門之後,四下掃了眼堂廳裏到處頭透着銅臭氣息的擺設,不由蹙眉嘆道:“這些東西,要是都換成銀子,那得購置多少糧草啊!”
“嘖——”
宋昭昭因軒轅聿的感嘆,忍不住輕嘖了一聲。
心道這大梁這戰神王爺,實在是捉襟見肘怕了,見着值錢的東西,就想着換糧草,她也左右看了看,然後眼睛一亮,直奔多寶閣。
待到在多寶閣前站定,她幽冷的視線,從多寶閣上的奇珍異寶上,慢慢掃過,然後冷冷笑着,邪肆勾脣,竟是再次抄起上面的花瓶,哐啷一聲又摔倒了地上!
隨着哐啷一聲脆響。
花瓶四分五裂!
軒轅聿看着摔碎的花瓶,先是一愣,旋即搖頭又是一嘆,無比惋惜道:“可惜了!”
“宋昭昭——”
剛剛由宋清晏攙扶着,進入堂廳的宋老夫人,見宋昭昭又摔了她新換的瓷器,頓時瞪大雙眼,顫手指着她,雙目欲眥地喊了一聲:“你這孽障!你……”
她用力喘.息着,半晌兒才憋紅了臉,又喊出了一聲:“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想要幹什麼?”
宋昭昭哂然冷笑了下,隨手又抄起了一件古董擺設,猛地摔砸在地,任由古董碎片四下飛濺,她揚聲喝問:“我還想問問你們,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話落,不等衆人反應,她又抄起邊上的玉石擺件,快步朝着宋老夫人逼近。
“宋昭昭!”
宋老夫人心中大駭,直覺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連聲音開始打起顫來:“你想要幹什麼?我是你祖母!”
“你該慶幸,你是我祖母!”
宋昭昭冷笑一聲,擡手卻是指着宋老夫人身邊的趙氏。
宋清晏見狀,一個閃身將趙氏擋在了身後,張口欲言:“二妹妹……”
“別喊我二妹妹,你不配!”
宋昭昭罵了宋清晏一聲,眼神狠厲地怒視着他身後的趙氏,怒喝了一聲:“你——”
趙氏被宋昭昭喝得身形猛地一顫。
緊接着,就聽宋昭昭緊咬着後槽牙,冷道:“你謀我親事,害我性命,若非我命大,如今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我能將你這條命留到現在,已經是我看在我父母雙親的面子上,給你最大的體面了。事到如今,你竟還不思悔改,想要顛倒黑白,往我身上潑髒水,你以為我宋昭昭是被嚇大的嗎?”
“我……”
趙氏在宋昭昭手裏,吃過太多虧。
眼看着她朝着自己逼近,她心神皆顫,連忙往宋老夫人身後躲去:“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婉兒,你的奶娘我已經命人送回去了,可你卻言而無信!你……你把我的婉兒還給我!”
“你的婉兒?”
宋昭昭嗤笑一聲,怒罵道:“你的婉兒,身為國公府嫡女,不修私德,不顧禮儀廉恥,尚未成親就大了肚子,你讓她回來,這國公府的女兒,日後都還要不要活了?”
說話間,她作勢要拉開宋老夫人,揚起手裏的玉石擺件去砸趙氏。
眼看着趙氏緊閉着雙眼,躲無可躲,忽然從她身後,傳來一聲暴怒的男聲:“你這逆女,還不給我住手!”
聞聲,一直站在邊上看戲的軒轅聿,忽然神情一變。
宋昭昭的身形,則驀地就是一僵。
只下一刻,就見她身形一轉,將手裏的玉石擺件,狠狠砸在那人腳下,聲音冷得像是裹着冰碴子,每一個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失望:“身為朝廷武將,無詔回京乃是死罪!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