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霓心裏嫌惡心，但表面上可是不敢吐，只能慌忙把洗腳水嚥了，然後拼命磕頭：“奴婢該死，請太后娘娘恕罪！”
“你的確該死！”
太后已經許久沒有動過這麼大的火氣了，上次發怒還是八皇子受傷那回。
“你說你一個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在外面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偏要作踐自己，進宮當奴才，你是不是踐！”
這要是在宮外，楚雲霓早就炸毛了。
可現在是宮裏，就像太后說的，她從高貴的官家小姐變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奴才，主子們說什麼她都只能忍着。
偏偏太后還罵起來沒完：“你以為進宮就能攀龍附鳳？你做夢！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你哪一點能跟嘉和妃比？她的品性你但凡能像一點兒，都不至於被哀家責罵！”
莊嬤嬤一邊哄太后消氣一邊道：“楚家真是越來越不像樣，連洗腳都洗不好，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女兒的！”
楚雲霓都要罵人了，誰家的官家小姐會去學洗腳啊！
可這是太后身邊的第一人，是皇帝都不敢責罰的莊嬤嬤，不管說什麼，她都只有忍着的份兒。
太后本就因為這兩天見不到楚雲裳有點兒鬧心，又被楚雲霓惹惱，血壓就有點高，頭暈起來。
莊嬤嬤嚇得趕忙讓人傳太醫，又去叫楚雲裳過來。
胡院判過來說是太后動怒引發頭疾，開了兩副湯藥讓人去熬。
楚雲裳還沒進門，就看到楚雲霓渾身是水跪在殿前。
現在才二月，天冷得還要穿棉衣，楚雲霓若是這麼跪一天，不死也得廢了半條命。
但楚雲裳半點同情都沒有，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還嘆了口氣：“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做，何苦呢？你呀，可真是踐！”
系統的姐姐們很多人不瞭解前因後果，就問楚雲裳。
趙飛燕：“她不是你的妹妹嗎？你就這麼眼睜睜看着？”
楚雲裳：“當初王氏磋磨原主的時候，她不也是這麼看着麼。”
妲己：“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但凡她拿咱們小云雲當姐姐，都不會進宮！”
楊玉環：“就是蠢！一家子最多只能有一個高位，難不成她還覺得自己能取而代之？”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趙合德：“我和姐姐就都是高位！”
呂雉：“所以大漢亡了。”
趙飛燕趕忙把妹妹擋在身後，給呂雉賠笑臉。
陳圓圓：“楚弘益讓女兒進宮，說不定是給自己買個保險，畢竟小云雲進宮一年，楚家並沒有撈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西施：“這個楚雲霓看上去也不是個老實的，進宮參加小選應該也有她自己的意思。”
田秀英：“後宮是什麼地方，她以為人人來了都能當寵妃？沒看到姚小桃怎麼死？”
南子：“自詡聰明又美貌唄！”
馬秀英：“小云雲對她態度惡劣一點兒是對的，免得後宮有人拿她倆的關係做文章。”
呂雉：“皇帝把人安排在太后身邊也是為了保護小云雲，今兒個這事兒但凡出在別個嬪妃身上，小云雲都得惹一身SAO。”
 |
 |
妲己：“我們小云雲本來就SAO。”
南子：“此SAO非彼SAO。”
楚雲裳進殿給太后請了安，就湊過去給太后揉太陽穴，一邊揉一邊把“修身養性”給太后掛上，還把“聲臨其境”掛上柔聲勸着。
“奴婢的差事做不好，那就換個奴婢，您怎麼還跟下面的人真動怒，她哪兒一點值得？”
太后看到楚雲裳來了，心裏才舒服一些，忍不住嘆氣道：“再怎麼說她都是你妹妹，若是放在旁人宮裏，只怕有人利用這點給你找事兒。哀家這才勉為其難給她留下，可誰想到，洗個腳都洗不好！”
“她畢竟跟臣妾不同，雲霓是在父母身邊嬌慣着長大的，”
說到這個，太后就更心疼楚雲裳。
“你那個爹，他就沒安好心！”
太后也是從妃嬪做起，她怎麼會不知道楚弘益的打算。
越是氣楚弘益，就越是心疼楚雲裳。越是心疼楚雲裳，就越是看楚雲霓不順眼。
“那麼蠢的女兒也能送進宮來，他真當陛下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看入眼！”
楚雲裳一邊給太后推拿一邊哄了幾句，把太后哄高興了，才道：“洗腳的差事做不好，那就換一個差事。宮裏的差事這麼多，還怕她閒着了？”
莊嬤嬤插言：“娘娘有所不知，太后娘娘本來給她安排的差事是掃庭院，覺得這個夠簡單的了吧。可她動不動就找機會往乾清宮那邊湊，要不是慈寧宮的小林子和乾清宮小順子盯得緊，只怕她又要往陛下面前湊。”
說到這個，太后又開始揉太陽穴：“這人也是個蠢的，當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陛下都沒看上。如今穿着宮女的衣裳，難不成陛下就看入眼了？小小年紀滿腹算計，整日就想着攀龍附鳳，這王家的規矩，也就那樣了！”
哄好了太后，楚雲裳出宮的時候，楚雲霓還跪在門口，小臉凍得青紫，面頰還有點不正常的潮紅，看上去似乎病了。
楚雲裳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楚雲霓顫抖着開口：“姐姐就這麼忍心，看我被人磋磨？”
楚雲裳頓住腳，沉聲道：“太后慈愛，從不磋磨人，你可知你這句話會給你帶來什麼禍事？”
楚雲霓哭了：“姐姐，看在咱們都姓楚，你救救我吧！”
楚雲裳嘲諷道：“十年前你們姐妹一同算計着，把本宮推進冰冷的湖水差點淹死，那時候你想過我們都姓楚嗎？十幾年裏你們母女對我各種折磨的時候，你可有想過我也姓楚？”
“楚雲霓，進宮是你自己的決定，既然進宮之前楚家沒跟本宮打招呼，那也就是說明楚家壓根就沒把本宮當成自家人。如此，你是死是活，是好是壞，自然也就跟本宮沒關係。以後的日子，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楚雲裳便再無停留，坐上軟轎回永壽宮去。
楚雲霓當天就起燒了。
只是她現在一個奴婢的身份，誰都不可能給她休息的時間。莊嬤嬤讓人給她灌了兩顆藥丸子，便拉出來繼續幹活兒。
當得知自己連洗腳都不行，要換到另一個職位時，楚雲霓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