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嚴伸倒在地上。
他疼的好似要死了。
伸出手,他緊緊的盯着方鶴安,眼瞳中有驚詫,也有心寒。
剛剛那枚利箭射來,是方鶴安拉着他擋了!
現如今,他又捨棄了自己,自己可跟了他十年了,他怎能如此冷漠。
“侯爺,嚴伸不能不救啊。”王格被方鶴安拉着走。
他想回去救嚴伸,卻被方鶴安呵斥了:“你現在回去,是找死。”
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回頭,萬一救嚴伸不成,再將他給摺進去怎麼辦。
“可是侯爺。”王格還想再勸。
方鶴安叱責的更大聲了:“軍令如山,你想造反麼!”
“是。”王格咬牙,猛的閉了閉眼,護着方鶴安跑了。
他是將士,不能不聽從指令。
尤其是方鶴安的命令,他要是不聽,他全家老小都要沒了命。
可方鶴安此舉,實在是讓人心寒!
“嘖。”
方鶴安跟王格走了。
視線內已經看不到了。
嚴伸心如死灰放棄了掙扎。
就在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時,卻聽到了玩味的熟悉聲音。
“嚴副將別怕啊,本座來了。”
江玄晏眯着眼睛。
那身血色的衣裳在這雪夜之中,格外的刺眼。
“怎麼?”嚴伸猛的睜開眼,對上了江玄晏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玄晏微微彎腰:“本座可不是刺客,不會要嚴副將的命。”
狹長的眸子半眯着,以往衆人聽到江玄晏的聲音,都覺得死神在逼近。
可如今這聲音對嚴伸來說,卻宛若天籟。
嘴角動了動,:“江大人。”
“嚴副將不必多說,本座都看到了。”江玄晏語氣莫名:
“是本座的人來晚了,抱歉哦。”
“不過本座沒想到,你家侯爺竟是如此貪生怕死之輩。”
江玄晏揮揮手,示意追烽將嚴伸拉起來:
“關鍵時刻,居然捨棄你自己跑了。”
“難道在戰場上,忠信侯也是如此做派麼。”
“這可真是讓本座驚訝啊。”
“大人,嚴副將傷的太重,不能動他,得就地將他肩胛骨中的倒鉤剜出來。”
箭上有毒。
或許是求生意識過於強烈,嚴伸沒暈過去。
但別人一碰他,他就疼的彷彿要死過去。
追烽檢查了他的傷口,語氣冷漠:“若是不將倒鉤剜出來,只怕他就沒命了。”
“不,不要。”嚴伸痛苦的搖頭。
倒鉤拔出來,那他的手臂就廢了。
成了廢人,日後還如何上戰場。
“嚴副將,不拔出倒鉤,你就要死了。”江玄晏眼神涼涼的:
“那本座還不如不救你,就讓你死在剛剛那些人的箭下。”
“如此,倒是本座多此一舉了。”
站直了身,江玄晏揹着手:“不必管他,他死後,將他的屍體擡到忠信侯府。”
方鶴安都能將他捨棄了,肯定也不會厚葬他。
定會將他的屍體送回家中。
他父母都已經年邁了,肯定受不了這個刺激,最後只怕落得個全家不得好死的下場。
“求江大人,救我。”
嚴伸怎麼會連這點小事都想不明白。
他咬着牙。
沒一條臂膀跟沒了命相比,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這樣就對了嘛。”江玄晏玩味:
“好死不如賴活着。”
“追烽,動手吧。”
江玄晏吩咐,追烽立馬拿出匕首:“咬着這個帕子。”
他往嚴伸嘴中塞了一個帕子。
隨後,鋒利的刀尖直接剜進了肉中。
“唔。”嚴伸疼的眼珠子往外凸。
額角青筋畢露,連着脖頸處的筋脈也存存暴起。
“忍着點,還有一個倒鉤。”
一個倒鉤剜出來了,還剩一個倒鉤。
“嚴副將,最後那枚紅箭上的倒鉤太深了,剜不出來,你做個選擇吧。”
追烽沒請示江玄晏。
他低頭讓嚴伸自己做選擇。
最後那枚紅色的箭原本應該射在方鶴安身上的。
他的肩胛骨原本就受了傷,倘若沒有方鶴安拉他擋箭。
他就不用走到這一步。
而那一箭射到方鶴安身上,方鶴安可死不了,頂多受些皮外傷。
“動手吧。”嚴伸眸色昏暗。
“嗯。”追烽知道他做了選擇,鋒利匕首滑落,下一瞬,慘叫聲響徹街道!
“主子,他暈過去了。”
手臂被切下來,傷口處已經有些發紫了,可見若是再耽誤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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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伸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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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烽給嚴伸包紮好傷口,這才請示江玄晏。
“他是忠信侯府的人,自然要將他送回侯府。”
江玄晏擺擺手:“別讓他死了,給他吃一粒大陳丹。”
“是。”大陳丹是江玄晏自己煉的藥,關鍵時刻,可吊着人的命。
嚴伸死不了,但就怕他一口氣緩不上來。
留着他有用,今日方鶴安拉他擋箭捨棄他。
他已經心寒了。
與其讓方鶴安再換一個心腹,不如留着一個跟他有隔夜仇的心腹。
這樣,才能慢慢的磨。
“屬下遵命。”追烽拿出大陳丹往嚴伸嘴中塞了一粒。
探他鼻息還有氣,追烽扛起他,足間一點,消失不見了。
“大人,這些人的屍體怎麼辦。”追烽走了,追影檢查了一下地上的屍體。
大多數都是方鶴安身邊暗衛的屍體,那些靖難餘孽早就跑了。
當然,這都多虧了江玄晏放水。
“將他們都擡到宮門口,本座去面見陛下。”
江玄晏低頭,踢了一下腳下的屍體,他笑的越發的玩味:
“有意思。”
剛剛皇城司的人混在兩夥人馬中一起攻擊方鶴安。
這樣那些靖難餘孽便琢磨不透他的態度了,但有了這一次,他們怎麼也會對自己心生感激。
至於方鶴安,他抓了大中橋的那些人邀功,從此後,只會加重皇室跟靖難餘孽的矛盾。
長久下去,一旦皇帝確定了時間要詔安那些人,那麼定會拿方鶴安第一個祭旗!
“走吧。”
屍體多,一具具的歸攏好,皇城司的侍衛扛着他們往宮裏走。
至於方鶴安,好不容易跑到了安全的地方。
在暗衛們的接應下。
他跟王格順利的回了忠信侯府。
“侯爺,我家大人讓我將嚴副將送回來了。”
剛到侯府門口。
只見追烽板着臉將嚴伸從肩膀上放了下來。
他指着昏迷的嚴伸:“我家大人接到消息趕到了事發之地。”
“那些人已被大人制服,還有一些人跑了。”
“嚴副將重傷,爲了保全他的性命,他選擇了捨棄自己的胳膊。”
“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說着,追烽轉身就要走。
方鶴安氣急敗壞的喊住他:“站住!”
“皇城司就是這麼辦事的麼?”
當時他差點就沒命了,江玄晏可真會挑時候到啊。
這難道不是故意的麼。
“皇城司怎麼辦事,不勞侯爺操心,我家大人如何辦事,更用不着侯爺說三道四。”
追烽似冷笑了一下,下一瞬,消失不見了。
只留方鶴安在原地跳腳。
今晚他官復原職,可換取的代價卻是折損了嚴伸一條胳膊。
還有,從此後靖難餘孽無休止的刺殺騷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