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一直很好奇楚雲裳排的舞蹈什麼樣，可楚雲裳嘴巴很緊，一個字都不說。
直到上元節這天，百姓們早早聽說陛下要在長安街的南廣場燃放花燈給百姓們祈福，還有歌舞表演。
聽說這支舞是嘉和妃娘娘編排的，詞曲也是嘉和妃娘娘寫的，不少嘉和妃的崇拜者，如沈翰林、吏部尚書、監察御史等人都早早在附近的酒樓花重金包下最好的房間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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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德帝和太后，自然是攜皇嗣站在城樓上觀看。
楚雲裳能編出舞蹈，還能把這些給教坊的舞娘樂師講清楚，全靠楊玉環的技能。
表演當日，月明星稀，微風輕拂，整個場面顯得格外莊重而肅穆。
隨着慷慨激昂的樂聲緩緩響起，五百名身經百戰的將士們列成四個方陣，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從四個方向魚貫而出。
他們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和節奏感，彷彿是一支即將出徵的先鋒軍。
甕城的大門緩緩打開，裏面走出了十位身着勁裝、身披薄甲的舞娘。
她們圍繞着中間那位一身銀色鎧甲，如少年英雄般的楚雲裳。
楚雲裳今日的裝扮簡約而不失英氣，她只梳了個高高的馬尾，臉上化的是一款英氣逼人的赤果果妝，一張精緻小巧的銀質兇獸面具遮擋住上半張臉，更襯得她英姿颯爽。
明德帝的心猛地一顫，這張面具跟他年輕時候征戰沙場，佩戴的那張一模一樣！
還有這身銀色鎧甲，也是仿照他當年穿過的那款做的。
明德帝又感動了，他的小嬪妃竟然如此崇拜他，就連戰舞的扮相都要模仿他當年的樣子。
楚雲裳站在隊伍的中央，手持長劍，邊唱邊舞。
她的歌聲清脆悅耳，如同黃鶯出谷，婉轉悠揚。
在主歌部分，她的歌聲如同一聲聲驚雷，震徹在廣場上空。
令人驚歎的是，在沒有擴音器的情況下，她的聲音竟然能夠傳遍整個廣場，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她所唱的每一個字。
明德帝坐在高臺上，微微眯起雙眼，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時的他，也是這般意氣風發，帶領着大燕的勇士們征戰沙場，浴血奮戰。
而此刻，城牆下的楚雲裳和五百將士們的舞蹈，似乎讓他穿越時空，回到了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
當副歌部分響起時，五百名將士們齊聲高歌，他們的聲音如同雷霆萬鈞，震耳欲聾。
楚雲裳的歌聲被淹沒在這雄渾的合唱聲中，微不可聞。
然而，這並不意味着陳圓圓的技能失去了作用。
相反，正是因為她的歌聲與五百將士們的合唱相互交織、相互呼應，才使得整個表演更加震撼人心，令人熱血沸騰。
當副歌再次響起的時候，有幸站在城牆上跟隨明德帝共同賞舞的謝景珩忍不住引吭高歌，跟着將士們一起唱出“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大燕要讓四方來賀”。
不只是謝景珩，還有下面圍觀的百姓和官員，都忍不住跟着高唱起來。
一曲結束，百姓們還在山呼萬歲，將士們也在吶喊助威，氣氛達到最高潮。
楚雲裳寶劍入鞘，擡起頭俏皮地衝着明德帝行了個將士的抱拳禮，這才隨着衆人一同走入甕城，從裏側通道登上城牆，跟明德帝和太后一起接受百姓們的朝拜。
後宮嬪妃上來，謝景珩的目光便不能盯着城牆上，而是轉入下方人羣。
忽然，他在人羣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可是現在是晚上，那影子一眨眼就找不見了。
……
……
楚雲裳今天又算是玩了個大活兒，明德帝感動之餘還是有點遺憾。
他今天特地在廣場各個角度安排了二十名畫師，就是想把小嬪妃的美妙身姿畫出來。
可是楚雲裳今天偏偏戴了面罩，畫師縱然能畫出她的舞姿，卻依然畫不出她的美貌。
明德帝琢磨了半天，想到一個主意。
他在所有宮廷畫師裏選了個最擅長畫美人的張揚，讓他進宮看一眼楚雲裳，然後把戰舞的畫作畫兩幅。
一幅不戴面罩，展現出楚雲裳的絕世美貌。另一幅戴面罩，但卻不是在跳舞，而是跟明德帝並肩騎馬馳騁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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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年輕的時候曾經畫過明德帝穿鎧甲的英姿，畫這兩幅畫應該不難。
難的是明德帝要求美人圖必須要跟美人賦相匹配。
德貴公公把美人賦遞給張揚看完，張揚沉默了。
雖然上元節上他也見過嘉和妃娘娘的身形和舞姿，看身材知道是個美人，但……
寫成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以往那些描寫神女入夢的賦，都沒明德帝這篇誇張。
這還是人嗎？
張揚低頭琢磨了半天，又想起外面起先有很多聲音說嘉和妃相貌平平，後來沈翰林帶着一羣文人給嘉和妃作詩，包括這次上元節舞蹈，那些個文人騷客看過戰舞又寫了不少讚美的詩詞出來。
難不成……這是陛下故意要給嘉和妃娘娘做名聲？
畢竟是能在皇帝面前陪伴二十幾年的人，張揚可比沈無雙聰明多了。
他琢磨着陛下要是這個套路，那無論嘉和妃長成什麼樣，他都儘管忽略不計，照着自己想象中的仙女去畫，畫得美貌出塵，畫得仙氣飄飄就對了。
至於另一幅圖，那就更好辦了，兩人一起騎馬，還都戴着同款面罩，這個沒難度，最多三天就能成圖。
有了決定，張揚便拱手領命：“微臣這就回去作畫。”
“等等！”明德帝道：“你還沒見過嘉和妃，要如何作畫？一會兒且跟在德貴身邊，朕讓你瞧一眼——記住，要看仔細了，畫得要逼真！”
張揚心裏叫苦，逼真不就成了凡間女子了嘛，那還怎麼仙氣飄飄，還怎麼清冷出塵？
尤其是想到後宮女人為了爭寵，可能做出獻妹的姿態……
哪個仙女會獻妹啊！
張揚不想看，但畫畫哪兒有不看真人的？
明德帝要求他看，德貴盯着他看，聽到外面小順子吆喝了一聲嘉和妃娘娘求見，張揚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他的畫師生涯，可能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