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承認得乾脆
“你給本王閉嘴！”
軒轅晟在起身之後，首先想到的，便是宋昭昭。
在驀地出聲，喝住不停尖叫的宋清婉後，他左右看了看，不見宋昭昭的身影，不禁一臉緊張地問着桂嬤嬤：“嬤嬤，王妃呢？”
“王妃在宮裏。”
桂嬤嬤看着眼前，一臉緊張的軒轅晟，想着他以前，恨不得將宋昭昭掐死的樣子，不禁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頭。
“在宮裏……”
軒轅晟聽聞宋昭昭在皇宮，連忙攏着衣裳，快步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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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走他邊回頭問着身後的桂嬤嬤：“她可是去找皇祖母給本王告狀了？”
“不是！”
桂嬤嬤搖了搖頭，看着繼續向外的軒轅晟，輕道：“她將王爺，告上了前朝，說王爺在外面養女人，還為了那個女人，搬空了戰王府，求皇上恩准她與王爺和離。”
聞言，軒轅晟腳步驀地一頓。
霎時間，他的神情，變得極其難看又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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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片刻之後，他便再次擡步，快步離開了石林小巷。
從始至終，他除了開始，喝止了宋清婉的尖叫，再不曾看過宋清婉一眼……
——
皇宮之中。
宋昭昭離開大殿，帶着彩嬤嬤和青黛，回到偏殿之後不久。
彩嬤嬤就取了一套素淨的裙衫進來，對裹着披風，歪在榻上直打哆嗦的宋昭昭輕道：“王妃先把身上的溼衣裳換下來吧。”
“不用！”
宋昭昭閉着眼睛，輕搖了搖頭，拒絕了彩嬤嬤的提議：“今日，我這身溼衣裳，必須得從頭穿到尾。”
彩嬤嬤聞言，臉色黯淡下來。
她眼底滿是心疼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着宋昭昭被凍到青白，失了血色的小臉，再看了眼宋昭昭手腕上溼透染血的繃帶，那到了嘴邊的話，終是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聽到彩嬤嬤的嘆息聲，宋昭昭眉心輕皺了下。
暗暗在心裏想着，等這關闖過去了，她定要好好哄哄彩嬤嬤。
而一直跟在宋昭昭身邊的軒轅聿，一顆心都在她身上。
此刻見她皺眉，他不由伸手輕撫着她輕輕皺起的眉心，心緒起伏之間，也跟着輕嘆了一聲：“昭昭啊……”
宋昭昭聽到他的輕嘆聲，睫毛輕顫了顫，到底還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那有些飄忽的視線，在直直撞入軒轅聿那雙，滿是疼惜的雙眸之中時，微微頓了一頓，到底沒有忍住，有些委屈地輕輕呢喃了一句：“軒轅聿，我很難受，你能不能先閉嘴？”
她的呢喃聲，很輕。
但是距離她近在咫尺的彩嬤嬤，卻聽得清清楚楚。
然，就在彩嬤嬤緊蹙着眉頭，一臉看向宋昭昭時。
宋昭昭已經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讓彩嬤嬤左右看了看，不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唯有宋昭昭一人可以看見的軒轅聿，知她這一句呢喃，其實是對他的迴應。
這，是他重新出現在她眼前之後，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低低呢喃的語氣，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這讓軒轅聿忍不住心絃輕顫了顫。
看着眼前，再次閉上雙眼，臉色青白的宋昭昭，他的神情一柔，眼底似是揉碎了漫天星光，再出聲時，聲音裏也帶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好！我閉嘴！”
他這輕輕淺淺的一聲迴應。
讓渾身上下，都冷得難受，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慢慢扎着，緊咬着牙關，繼續強撐的宋昭昭，輕輕勾起了脣角，有氣無力地又低喃了一句：“我發誓，這等子吃力不討好的傻事，我這輩子就幹這一回，就這一回……”
彩嬤嬤以為，宋昭昭是在跟她說話，不由再次看向宋昭昭。
見宋昭昭緊閉着雙眼，似是囈語一般，她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聲：“王妃可要記着，你說過的話。”
聽到彩嬤嬤的無奈輕嘆，軒轅聿眸光閃了閃。
他凝視宋昭昭許久，最後微微傾身，湊近宋昭昭耳邊，語氣寵溺地又應了她一聲：“好！”
——
不久，外面的雨，漸漸小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有消息傳來。
戰王進宮了。
當下，原本衆人以為，已經歪在榻上睡着的宋昭昭，倏地一下睜開了雙眼。
知今日成敗與否，只剩這最後一遭了，她強打着精神，從榻上起身，卻忽覺一陣頭暈目眩，忍不住輕晃了下身形。
見狀，彩嬤嬤不由驚呼出聲：“王妃！”
“我沒事！”
宋昭昭緊鎖着眉頭，穩了穩身形，在深吸一口氣後，帶着一身狼狽，重新返回大殿，直等着軒轅晟上殿與她對質。
時候不長，易容成軒轅聿，頂着他戰王身份的軒轅晟抵達前朝。
真正的軒轅聿，則輕飄飄對，停落在梁帝身側，居高臨下地，望着大殿門口方向。
須臾，軒轅晟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
他不曾跨過大殿門檻兒，就聽龍椅之上傳來一聲壓抑着怒火的冷哼。
聽到梁帝的冷哼，他輕皺着眉心，頓了頓下腳步，卻不曾擡頭去看梁帝，而是目光向前，先落在此刻正跪在大殿上，長髮溼透，一身狼狽的宋昭昭身上。
見宋昭昭即便攏緊披風，卻仍舊不停打着寒顫的樣子，他的心絃一緊，旋即暗暗咬牙，緊繃了下頷，幾步上前，掀起長袍跪在了宋昭昭身側：“兒臣，參見父皇！”
梁帝在李福海附耳詳細說起，找到軒轅晟的經過之後，不禁心頭火起。
他並未讓軒轅晟平身，只眉眼沉下，語氣冰冷地問道：“戰王！你的王妃，說你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你可有話說？”
“王妃所說……乃是事實，兒臣無話可說。”
軒轅晟微微側目，看向身側低眉斂目跪着的宋昭昭。
知她從昨夜開始，步步為營，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喉結動了動，那一句無話可說，在空曠的大殿裏格外清晰。
“你倒是承認得乾脆！”
梁帝看着軒轅晟，雖頂着軒轅聿的容貌，但言談舉止之間，所透出的仍舊是他自己的模樣，就那麼輕而易舉地承認了他在外面養女人一事，不由冷笑連連。
他直接揚手，身前桌案上那幾本厚厚的賬本，朝着軒轅晟用力擲了過來，怒聲喝問道：“除此之外，她還指證你為了養在外頭那個女人，搬空了戰王府，此事你可認？”
賬本，散落在地。
軒轅晟低垂着頭，視線掃過樑帝擲到他面前的賬本上。
一眼睇見，賬本上所記，他從戰王府賬上支走了二十餘萬兩白銀，他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喊出一個字：“認！”
他這一個認字，驚得在場百官，瞬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也使得宋昭昭，微微蜷縮了下，攏着披風的手指。
“好！”
梁帝看着軒轅晟，一副敢作敢當的樣子，心中不置信之餘，頓時氣極，臉色也鐵青的不成樣子。
心想着他這個蠢兒子，到底知不知道，這賬本上到底虧空了多少，他再次厲聲喝問：“戰王，你可要想清楚了，朕說的這些，你若全認……”
“父皇！”
軒轅晟擡眸，終是迎上樑帝冰冷的視線，似是鐵了心一般，挺直了背脊，語氣堅定道：“王妃所指證的這些，兒臣全認，今日之事，皆因兒臣頭腦發脹犯了混，父皇若罰，罰兒臣便是。王妃說兒臣養女人，那女人兒臣交給王妃處置便是，王妃說兒臣搬空了戰王府，兒臣回頭會兩倍補上，只她與兒臣和離一事，兒臣不應，還請父皇再給兒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好一個回頭兩倍補上！”
梁帝氣極而笑，猛地拍了下龍椅扶手，怒視着軒轅晟，恨不得將他這傻兒子抽筋剝骨一般，咬牙啓齒道：“軒轅……聿，你……將你面前的賬本，給朕看仔細了再來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