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一切都完了
梁帝一聲令下，李福海不敢耽誤，作勢便要去傳旨。
然，不等李福海離開大殿，挺直了背脊，跪在大殿之上的宋昭昭，卻忽然出了聲：“啓稟皇上，王爺和他養在外面的那個女人，如今都還在城北石林小巷。”
說着話，她眼底似是有了淚意，卻又倔強地緊咬着脣畔，不讓眼淚落下來。
她迎視着梁帝深沉銳利的雙眸，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張嘴全靠編，語氣卻是吞吞吐吐的：“王爺他……他說……”
“他說什麼？”
梁帝比誰都清楚，宋昭昭接下來要說的話，必定不會是他想聽的。
但是礙於文武百官，他只能讓她說出來。
“他說……”
宋昭昭垂眸，苦笑了下，神情悽然，一副苦主模樣：“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他的父皇和母后，無論他做得再如何出格，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定會保下他，護着他，為他掃清一切……”
她的話，說到最後，便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但是，聽出其言外之意的朝廷百官，全都紛紛變了臉色，一個個噤若寒蟬！
她這話，就差沒直接指着梁帝的鼻子說，她不信任梁帝，擔心梁帝會偏袒他的親生兒子了。
如此言外之意，使得梁帝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只見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原本溫和的眉眼，此刻像是覆上了一層堅冰，彷彿能凍死人一般。
在定定地，看了宋昭昭一眼之後，他指着跪在大殿上的方安，沉沉喊了一聲：“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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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在。”
跪在大殿上的方安，應聲擡頭。
梁帝沉眸，對方安命令道：“你跟李福海一起到城北，去做個見證！”
“微臣領旨。”
方安領旨，起身跟着李福海一起離宮，趕赴石林小巷。
“宋氏！”
待到方安和李福海離開，梁帝低斂着眉目，再次看向宋昭昭，冷笑着問道：“有方安跟着，你可放心了。”
“臣媳，謝皇上為臣媳做主！”
宋昭昭垂眸，伏下身來，朝着梁帝深深一拜。
梁帝見她如此，緊繃了下頷，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方才重新坐回龍椅之上，“來人，先帶王妃到偏殿暫歇。”
很快，便有人將宋昭昭帶離大殿，前朝議政繼續。
見此情形，桂嬤嬤輕蹙着眉頭，對魏太后說道：“城北距離皇宮不近，太后娘娘可先把早膳用了。”
“哀家用膳的事不急。”
魏太后看着大殿上，按部就班地開始議政，眉梢輕挑了下，“宋氏這丫頭，既是敢做，必定在城北是留了後手的，鳳儀宮的那位，也不會眼睜睜地，任由事情照着宋氏所想那般發展下去……”
言語至此，她輕嘆一聲，語重心長道：“事情鬧到如此地步，這皇家的臉面丟得也差不多了，你且也隨李福海和方安，到城北走上一遭，好生瞧一瞧，看一看，若鳳儀宮那位，用的是她自己的人便罷了，如若不然，不必客氣。”
“奴婢領命！”
彩嬤嬤意會魏太后話中深意，眸光閃爍了下，躬身領命。
——
城北，石林小巷中。
就如魏太后所說，宋昭昭在石林小巷，確實讓謝流年留了不少人馬。
魏皇后派出尋找軒轅晟的人馬，一心要將軒轅晟帶走，硬闖二進小院兒不成，雙方隨即冒着大雨，在石林小巷中，展開雨中混戰。
李福海和方安，剛抵達石林小巷外，便驚聞巷子裏傳出刀兵相接之聲。
乍眼望去，見石林小巷中，周圍的百姓，全都門戶緊閉，有十數道黑色身影，正和戰王府的府兵和家丁們纏鬥在一起，雙方激戰正酣，各有傷亡。
李福海的心裏，猛地咯噔了下。
他只一眼，便認出那數十黑衣人，身上所繡暗記，出自承恩侯府，在瞪大了眼睛，看了眼身邊已經緊皺了眉頭的方安後，他連忙低喝一聲：“全都住手！”
隨着他的一聲低喝，正在激戰的雙方，暫時停歇下來。
不過很快，那黑衣人中，便有人先行出聲：“我等乃是奉了皇后……”
“閉嘴！”
李福海心頭一緊，陡地出聲阻止那黑衣人多言。
眼看着方安，因黑衣人的未盡之言，緊緊皺起了眉頭，他沉聲喝道：“咱家奉了皇命，前來傳戰王進宮，爾等還不速速退散。”
聞他如此言語，那黑衣人眉頭一皺。
不過，尚不等黑衣人再出聲，便聽一道略顯年邁的女聲，在李福海身後響起：“李總管如此行事，只怕不妥！”
聲落，人至。
只見桂嬤嬤一襲深灰宮裝，撐着雨傘，面無表情的出現在李福海身邊，挑眉冷道：“眼前這大雨，雖然遮去了天光，可這乾坤之下，皇城之內，豈有不明不白之人與戰王府府兵動手之後，便任其散去的道理？”
“桂……桂嬤嬤！”
李福海見李嬤嬤忽然出現，彷彿見鬼一般，瞬間瞪大了雙眼：“您怎麼來了？”
桂嬤嬤並未理會他，而是微眯起了雙眸。
她那目光似是覆着寒霜一般，冷冷掃過巷子裏的黑衣人。
因魏太后早已退居長壽宮多年。
是以，那為首的黑衣人，雖然識得李福海，卻並不認識桂嬤嬤。
他們有魏皇后做靠山，本來有恃無恐，可看到李福海的反應後，卻是一臉警惕地看着桂嬤嬤，沉聲問道：“你是何人？”
“我啊！”
桂嬤嬤已經從黑衣人身上的暗記，猜測出他們的身份。
直到此時，她才恍然，魏太后最後跟她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見那黑衣人，一臉警惕地看着她，她心知眼前這些人，可不是魏皇后自己的人，不由冷笑了下，一張臉上不見絲毫情緒，語氣裏帶着一股莫名的威壓：“我出自承恩侯府，常伴太后娘娘身側，名喚——阿桂！”
“阿桂？”
驚聞阿桂二字，同樣出身承恩侯府的黑衣人，猛地瞪大了雙眼。
尚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聽桂嬤嬤再次出了聲：“奉太后娘娘懿旨，今日無論是誰，在這石林小巷動了手，都和王爺與王爺養在外頭的那個女人，一併帶回宮去。”
“桂嬤嬤！這……”
李福海愣了愣，剛要出聲分辨，卻見桂嬤嬤揚起手來，朝着身前一揮。
很快，便有大批禁衛軍，從她身後衝出，將石林小巷裏的黑衣人和戰王府的府兵家丁悉數拿下。
在清空了一切障礙之後，彩嬤嬤看了李福海一眼，淡淡出聲：“李公公，乃是奉了皇命，你先請。”
“嬤嬤客氣了。”
李福海乾笑了下，到底還是和方安一起，邁步進了二進小院兒。
在距離石林小巷不遠處的一輛馬車裏，眼看着李福海和彩嬤嬤一行，帶着禁衛軍抓了人，又進了二進小院。
因送出奶娘後，遲遲等不到宋清婉回府，被定國公派來查探情況，且在路上已經驚聞宋昭昭於宮門跪求與戰王和離一事的宋清晏，臉色瞬間白了白，連忙吩咐車伕調轉車頭，趕回定國公府。
二進小院之中，一行人順利抵達堂廳。
因考慮到室內有女眷，方安在堂廳停下腳步。
只桂嬤嬤和李福海，一起進了內室。
宋昭昭給軒轅晟所用的迷魂散，藥效也就一兩個時辰。
內室之中，仍舊以軒轅聿身份示人的軒轅晟和宋清婉，皆已先後轉醒。
不過他們兩人，眼下頭腦還有些昏沉，仍舊維持着謝流年將他們擺好的相擁姿態，不知今夕是何夕，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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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和李福海，進入內室之時，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在見到兩人衣衫散亂，姿態親暱的依偎在榻上，還是忍不住變了變臉色。
最後，是李福海輕咳了一聲，然後朝着軒轅晟躬身行了一禮：“奴才給王爺請安，皇上差奴才請王爺立即進宮。”
聞言，軒轅晟身形一僵！
直到此時，他才反應過來。
只見他低着頭，神情怔仲地，看了眼懷裏的宋清婉，然後猛地用力，將宋清婉推到一側，忙從榻上坐起身來。
宋清婉被他這猛地一推，也終於清醒過來。
意識到眼下是何情況之後，她陡地瞪大了雙眼，驀地尖叫出聲：“啊——”
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
她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