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必死之局
宋昭昭捂着脖頸，哭的顫顫巍巍，花枝亂顫。
看在男人眼裏，必定讓人心生憐愛。
但是此刻的李嬤嬤，卻是神情恨恨，哆嗦着嘴角，愣是一句話都沒敢說。
公主跟王妃打架互毆！
哪有她個奴才置喙的道理？
她家主子敢打戰王妃，她可不敢妄議！
為今之計，她能做的，便是心急忙慌地抽了腰間的帕子，壓在瓊華公主頭上的傷口，然後和衆隨從一起，擡了瓊華公主，邊往屋裏奔去，邊高聲喊着：“沈姑娘！沈姑娘！”
只是片刻，碧蒼院偌大的庭院裏，便只剩下宋昭昭一人。
“沈姑娘……沈姑娘……”
紅脣輕啓間，宋昭昭輕輕呢喃着李嬤嬤客客氣氣喊着沈千嬌的語氣，不由眸色微沉了幾分。
輕撇了撇嘴，冷哼一聲，仰躺在地的她，翻轉過身，雙手扶地，作勢剛要爬起，卻驚覺自己身前的空氣忽然泛起漣漪，一道朦朧的光暈，漂浮在前。
素衣墨發的軒轅聿，懸浮在白光之中，似笑非笑，不知已然看了她多久。
“嘶——”
宋昭昭乍見軒轅聿的魂魄，直道白日見鬼，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倒不是真的被嚇到了，而是覺得眼下這這情形，實在是有些尷尬！
不只是她現在趴在地上，準備起身的姿勢，十分的不雅，讓人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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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她曾跟沈千嬌求證過軒轅聿和瓊華公主的感情，知其兩兄妹感情甚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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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軒轅聿這魂魄，是何時出現的。
不過從他現在看向她時，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可以肯定，方才那場好戲，他應該是看了個全場，而且對於她對瓊華的一切算計，其他人或許不知，但他作為旁觀者，卻該是看了個門兒清。
有些事情，騙人可以。
未必能騙得過鬼！
當着人家兄長的面，算計了人家妹妹，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還被人家兄長抓包，這事情……尷尬的，她縱是硬着頭皮爬起身來，還是忍不住心虛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又舔了舔乾澀的脣瓣，心裏想着要不要直接裝作看不見他？
“宋！昭！昭！”
軒轅聿似是猜到了宋昭昭的心裏的想法一般，薄脣輕啓，一字一頓的，喊出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宋昭昭的名字，從他口中喊出的時候，恰似醇厚的美酒，讓人宋昭昭忍不住心絃微微一動，到底忍不住看向他。
瓊華公主身邊帶的人，全都去了屋裏，眼下院子裏，除了宋昭昭，便再無他人，只餘歪七豎八倒在地上的物什，還有那破碎的魚缸和散落在地仍在不停在蹦躂幾條魚兒。
是以，她絲毫不用擔心跟軒轅聿說話，會被人當成有神經病在自言自語。
迎着朦朧光暈中，軒轅聿那雙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雙眸，她到底乾巴巴的笑了兩聲：“那個……原來王爺青天白日也能出來啊？我以為你只有夜裏才能現身呢！”
“怎麼？本王白日也能出現，讓你失望了？”
軒轅聿笑看着宋昭昭一副做了壞事被人抓包，想要裝看不見他，又實在裝不下去，一臉心虛的模樣，言語間多了幾分興味：“不過從昨夜到今日，你倒是每回都能讓本王覺得深感意外。”
“哪有？”
宋昭昭雖然知道軒轅聿奈何不了她，卻還是扭頭，左看右看，看腳下那半塊染血的青磚，看院子裏的一片狼藉，就是不看軒轅聿。
不僅如此，她故意顧左右而言他，還想着把話題先扯開：“王爺這自稱，怎麼一會兒本王，一會兒我的？聽得我覺得怪彆扭的！”
軒轅聿攏眉：“本王何時自稱我了……”
話，甫一出口。
軒轅聿便已反應過來。
昨夜他在意識到父皇和母后在為軒轅晟鋪就的康莊大道時，因情緒太過激動，一時在宋昭昭跟前，亂了自己的稱謂。
宋昭昭見狀，知他是想起來，忙眉眼一彎，輕聲提議道：“橫豎能看到王爺的，只有我一人，不若王爺以後，便省了那些麻煩，直接用我？”
“本……”
軒轅聿本是要自稱本王的，許是被宋昭昭眉眼彎彎的樣子晃了下神兒，他口中的那個王字，到底沒有說出口。
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真的被宋昭昭將話題扯開了，眸光驟然一凜！
見狀，宋昭昭暗道不好，再次轉頭不看他。
軒轅聿看着宋昭昭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的樣子，莫名覺得好氣又好笑，卻沒打算讓她矇混過關：“你好像特別喜歡拿東西往人腦袋上招呼？”
“哪有……”
宋昭昭習慣性的，想要否認，卻在想到從昨夜道現在，經她手的軒轅晟、宋清韻、還有今日瓊華公主的爆頭三連，險些沒咬到自己的舌頭，有些訕訕地笑了笑：“巧合！都是巧合！”
她話音剛落，便見瓊華公主的一衆隨從，急匆匆地擡着已經包紮好傷口，卻仍舊昏迷的瓊華公主出了門。
將瓊華公主安置在軟轎之上，李嬤嬤冷冷地看了宋昭昭一眼，一行人離開了碧蒼院。
“瓊華雖然嬌氣，但鞭法卻是苦練多年。”
目送瓊華公主一行匆匆離去，軒轅聿眸華微遠。
在他看來，宋昭昭接連砸了三個人的腦袋，巧合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經由昨夜今日所發生的種種，身為旁觀者的他發現宋昭昭並非他認知中，養在深閨的名門閨秀：“你能在她鞭下全身而退，可見身手不錯！”
“王爺謬讚了！”
見好不容易扯開的話題，又被軒轅聿撥亂反正，帶回了正軌，宋昭昭施施然提起裙襬，蹲下身來，將那幾垂死蹦躂的魚兒，一條一條的，盡數收近魚缸尚有些水的殘底中，這才長嘆了一聲，無奈道：“剛才的情形王爺應該也看到了，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形勢所迫，為了活命罷了！我知王爺與瓊華公主感情甚好，還請王爺原諒我這回！”
“我如今是鬼，原不原諒你不重要。”
軒轅聿施施然抱臂，低斂着眉目，眸色深邃了幾分後，並沒有替瓊華公主與宋昭昭興師問罪的意思，而是注視着宋昭昭，語重心長道：“父皇母后疼愛瓊華，比之晟弟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的命，只是當下保住了，但前面等着你的，還是必死之局！”
“依王爺之見……”
宋昭昭聽聞軒轅聿所言，輕垂眸華，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細碎光影：“我還是一點活路都沒有？”
“沒有！”
軒轅聿靜靜看着宋昭昭，半晌兒之後，沉聲冷道：“戰王府距離皇宮不遠，瓊華回宮，最遲一炷香的時辰，父皇就會召你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