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逃荒災民聽沈暮雲這意思，滿目失落。
“所以朝廷根本沒管淮州的災民？”
“沒有。”
“我們淮州饑荒如此嚴重，朝廷怎能不管呢。”
兩人眼淚汪汪地看向身後不遠處跟上來的村民。
“諸位，別逃了，逃到京城，上面也不一定會管。”
“夏大娘，你胡說什麼。”
這時上林村的里正馮元焦灼地跑上來。
夏大娘轉身看着沈暮雲等人：“這幾位都是從京城來的商戶。
人家在安州根本沒有看到押糧的官員。
可見這是朝廷的託詞。”
“他們說的話，怎能當真？
這京城神偷本領強大，搬空救濟糧算什麼。
人家可是搬空了皇宮！”
順着夏大娘的方向，沈暮雲才注意到那位里正。
面色蠟黃，瘦骨嶙峋。
沈暮雲還沒說什麼，陸明州就一臉平靜地分析。
“這京城神偷搬空國庫不假，可一個搬空國庫的人，怎麼瞧得上區區救濟糧。”
“你們懂什麼，蚊子腿也是肉。盜賊可不會講什麼道義。”
“可我們從安州過來，並沒見到押糧的官員。”
“或許糧食搶走，人家就離開了呢。”
馮里正據理力爭。
大有一種絕對不會讓沈暮雲和陸明州他們扭轉局勢的機會。
畢竟淮州縣令吩咐他，務必要讓京城神偷背這口黑鍋。
這關係着上面的計劃，絕對不能在他這裏泡湯。
淮州縣令甚至答應過，會給他們一家一袋糧食脫困。
條件是完成這個任務。
沈暮雲疑惑：“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說的是事實，你們是運氣好，要是也被京城神偷搬空糧食，下次絕對不會這麼說。”
“你們縣令人呢？”
“當然是在淮州。”馮里正沒好氣地斜了沈暮雲一眼。
“淮州都鬧饑荒了，他一個縣令，還待在淮州不走，不奇怪嗎？”
“我們縣令還有些要事要處理，比我們晚一些再離開有什麼干係。”
“奇怪，還有鬧饑荒，不跑的。怕不是藉口吧？”
大娘聽不下去：“夫人，這鬧饑荒，誰家裏還有米啊？”
“淮州縣令屋裏就有唄。”沈暮雲一本正經道，“他沒有，肯定跟大家一起逃荒。”
馮里正怒不可遏道：“你一介低踐的商婦，竟敢污衊淮州縣令，你是不想活了！”
“有理不在聲高，咱們一起去縣令府瞧瞧，不就行了？”
沈暮雲不給絲毫的機會。
“你敢跟我們一起去嗎？”
馮里正冷嘲：“你有什麼能耐，敢對抗淮州縣令？”
“我雖然是一介商婦，但我夫君是習武之人，身邊的家奴也有武功傍身。”
沈暮雲退後兩步，一把挽住陸明州的胳膊，“夫君，你說是不是？”
陸明州立馬明白沈暮雲是在演戲。
“沒錯反正咱們都要去淮州一趟，不如就去見見淮州縣令。”
“諸位鄉親，我們是去收貨，既然淮州鬧饑荒，我們說什麼都要去看看情況的。”
“那咱們現在就走？”
“大娘。”沈暮雲握住大娘的手，“你們去逃荒，居無定所，不如跟我賭一把。”
馮里正叫囂：“呵，跟你賭一把，命丟了划算嗎？”
“這帶人鬧事的是我，又不是大娘，怎麼會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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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夫君來淮州收貨，沒有貨，就沒有銀錢還債。最後不過是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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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死之前，可以爲淮州百姓，辦一件好事。
有什麼不好的，鄉親們以爲呢。”
“我們跟夫人去。”
大娘猶豫的當口，捨不得離家的年輕人，紛紛舉起手來，答應陪同。
“那就太好了。”沈暮雲問，“這裏離淮州遠嗎？”
“翻過這座山，就到淮州境界。”有小哥主動提議，“夫人，我帶你們去。”
“多謝。”沈暮雲胸有成竹道，“我和我夫君一定竭盡全力。”
“淮州縣令也不是不講理的，夫人，我們身份卑微，但心中也有疑惑。
此番能一起去問個明白，也是好事。”
“那咱們一起走。”沈暮雲回頭，同陸明州使了個眼神。
幾人就跟着逃荒災民，原路折返。
馮里正急不可耐地攔住沈暮雲：“我是淮州上林村的里正，我必須負責上林村民的安全。”
那馮里正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暮雲一拳敲暈，丟給了雲凌。
“帶上里正，咱們走。”
“是。”
雲凌他們直接架着馮里正就往回走。
沈暮云爲了收買人心。
隨手把提前準備的好的乾糧。
平均分給了那些飢腸轆轆的村民。
“各位，這是我們一路的乾糧，都給你們了。”
“都給我們，你們吃什麼？”
“我們好歹是吃飽了再來淮州收貨的，不像你們，什麼都沒吃。”
那些村民聽完，一臉感動地接過餅子。
紛紛同沈暮雲和陸明州等人道謝。
因爲一飯之恩，即便山路難爬。
大家也還是互相鼓勵着返回了家鄉。
淮州上林村，家家閉門，不見人影。
門口站着跑不動的老婦，手杵着柺杖，納悶地看着返回的村民。
“兒子，你怎麼又回來了？”
“娘，兒子不能看着您餓死，我們必須去問問淮州縣令，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婦急忙拉住兒子：“你千萬別惹事，聽娘的話。”
縣令代表着朝廷，他們要是因爲鬧饑荒，得罪了官員。
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娘，要是沒有那位夫人給的面餅，兒子估計路上就餓死了。”
那男子拉着老婦的手，伸手擦着老婦的眼淚。
哪怕是餓死，他也要跟着母親一起。
沈暮雲一進淮州地界，就四下查看。
意外發現，淮州地勢還行。
雖然臨山，但也有梯田。
只是這裏連續乾旱，蝗蟲爆發，導致今年莊稼顆粒無收。
朝廷如果不送救濟糧下來，估計淮州難以堅持下來。
他們這些小門小戶，要麼背井離鄉，要麼在此地活活餓死。
如此狀況，淮州縣令卻沒走。
要是家裏沒有足夠的糧食，沈暮雲絕不相信。
“夫人，咱們何時去找淮州縣令？”
“今晚。”沈暮雲望向馮里正，“我懷疑他是淮州縣令的人，咱們必須看好他。”
“這……”
“放心，只是關幾日，又不殺人。”
爲了讓所有的村民安心，陸明州也是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若是淮州縣令果真清白，我們必定竭盡全力幫助大家渡過難關。”
沈暮雲會心一笑：“如果要離家謀生路，我們可以籤借條，給予足夠的糧食和錢財。
如果要在家園謀生，我們可簽訂契約，提供種子和先進的技術。”
大家聽得雲裏霧裏。
卻不知，沈暮雲和陸明州的盤算。
他們不僅要讓逃荒災民得知東昭國皇帝的不良居心。
更要把淮州的居民變成他們自己的人。
畢竟，東昭國的淮州，也是他們未來新朝的領土。
收買人心，從現在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