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面的其他家屬都已經離開,走廊裏只剩下了潼畫她們兩個人。
中途,蘇涵星去樓下辦理了三個人的入院手續,繳了費之後又回去陪潼畫。
看到醫生推着病牀出來,潼畫和蘇涵星激動得連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臉慶幸的看着被推出來的人。
至少,醫生不是一臉遺憾的獨自出來的。
那她們就不會聽到‘我們盡力了’那幾個字。
潼畫因為一天沒吃東西,加上有點腦震盪,起身的時候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好在被蘇涵星發現及時扶住了她,“慢點。”
潼畫顧不上其他,只是看着手術後一臉蒼白的躺在病牀上的墨似年,頭上剛做了手術,頭上帶了一個網狀的彈力網帽,套在下巴上固定着。
那一頭濃密的頭髮被網帽套着貼在頭上,看起來很是虛弱,即便如此,也無法讓人忽視他那張天賜的容顏。
潼畫咬着脣不讓自己哭出來,看着墨似年這樣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裏,她的心就像是被針扎着一樣,密密的疼!
她轉頭向醫生,一臉期待,“醫生,他是不是沒事了?”
醫生的神情有些凝重,“人是救回來了,患者腦子裏的玻璃碎片我們也都取乾淨了,但事故發生的時候患者腦部受到嚴重撞擊,造成顱內神經壓迫性損傷,雖然不嚴重,但卻導致他進入了深度昏迷。
手術是很成功的,他會昏迷和麻醉沒有直接關係,這點請家屬明白,病人目前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
術後他要在ICU觀察72小時,待72小時後,病人各項體徵達標,就可以轉去特護病房了。
一般情況下,神經損傷的患者在72小時內就會醒過來,但這也不是百分百的,也有個別體質特殊的人會遇上另一種意外情況,但這種概率很低,你們不用太擔心。”
“什麼意外情況?”潼畫和蘇涵星異口同聲。
“如果72小時內,患者沒有醒過來,那他醒過來的機率將降低到2%至5%,你們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作為醫生,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告訴患者家屬,可能存在的所有風險。
潼畫的心底突然一沉,她倒是不想明白,可她偏偏就是懂了能怎麼辦?
如果在72小時內不醒過來,墨似年就很可能成為——植物人。
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她卻覺得渾身發涼。
雙手撐在牀尾的護欄上,似乎用力的想要抓住更多。
她看着牀上躺着的人,眼淚不知不覺模糊了視線,“怎麼會這麼嚴重……怎麼會這樣……”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
“畫畫~”蘇涵星也是慌了神了,她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眼看着醫護人員就要把墨似年推走,兩人連忙跟了上去。
潼畫拉着醫生的手,滿眼淚水的祈求着他,“醫生,我想陪着他可以嗎?求您了!如果我在他身邊說說話,說不定他很快就可以醒過來的!”
她沒辦法接受墨似年成為植物人!
曾經,她的年哥哥看着她躺在病牀上的時候,只怕也同現在的她一樣絕望吧?
這種情況醫生已經見怪不怪,但還是耐心安撫,“患者現在剛做完手術,還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你想探視得等到明天上午十點,到時候有半個小時探視時間,只能進去一個家屬探視,你那個時候到重症監護室那邊登記吧。”
醫生說完,就和醫護人員推着墨似年進了電梯。
潼畫和蘇涵星連忙跟上,想和他們一起走,卻被護士攔住了,“患者家屬不要跟着。”
知道醫院有規定,潼畫沒有再無理取鬧,只是眼睜睜看着面色蒼白的墨似年,安靜的躺在病牀上被緩緩推進電梯。
看着電梯門在眼前緩緩關閉,那張毫無血色的俊臉終是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
墨璟淞夫婦是乘坐專機過來的,因為事發突然,臨時申請航線耽誤了一點時間,所以趕到H國的J城已經是當地時間的凌晨。
等他們從機場趕到潼畫他們所在的醫院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事情的經過,時楓已經讓肆樺集團的人調查清楚,並且彙報給了墨璟淞。
至於那個貨車司機,在潼畫不知道的情況下,墨璟淞就已經讓聯繫了律師來處理這件事。
只不過律師趕到J城接手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傍晚,為了不打擾潼畫休息,他才沒有來醫院,而是先去處理其他事情去了。
墨璟淞夫妻倆到醫院的時候,潼畫和蘇涵星都在她的病房裏。
蘇涵星折騰一天,陪着潼畫到了凌晨一點多,累得熬不住了就挨着潼畫,躺在她的病牀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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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潼畫卻盯着吊頂一點睏意都沒有,耳邊是蘇涵星淺淺的呼吸聲,還有同病房裏另一個病人與家屬的鼾聲。
夜晚的醫院相對比較安靜,有一點聲音就會被無限放大。
潼畫睡不着乾脆起牀離開了病房,她想去ICU,哪怕見不到人,她也想理他近點。
經過護士臺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多。
她站在電梯前摁電梯的時候,忍不住想,這會兒,墨似年的麻藥早過了。
他會不會很疼?
會不會很難受?
會不會因為疼,就醒過來了?
電梯來了,門一打開潼畫就魂不守舍的往裏走,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她,並沒有注意到電梯還有人,並且正往外面走,她差點就跟人撞上。
好在那人並沒有在意,看了她一眼,便錯身出了電梯。
潼畫沒有注意到,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出去那人突然轉頭看向了她,並且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門外,那人臉上掛着疑惑,隨後拿出手機不顧會不會吵到別人休息,就給人打了電話。
“你猜我剛才看到了誰……”
ICU外面,有一排三人坐的椅子。
凌晨兩點多,ICU外面連個喘氣的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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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畫坐在椅子上看着ICU緊閉的大門,等待着天亮後的探視。
或許是這裏太安靜,又或許是今天一整天大腦都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加上有輕微腦震盪,這會兒守在距離墨似年最近的地方,她很快就放鬆了下來,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的閉上了眼。
而病房裏的蘇涵星,卻在夢裏被人從被窩裏扒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