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只是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在衆人戲謔嘲諷的眼神裏,謝鶯眠聲音清朗:“我想請太后娘娘允許,請三皇子妃與我共同表演。”
三皇子妃暗暗冷笑一聲。
虧謝鶯眠想的出來。
她自幼學習琴棋書畫舞,在嫁給三皇子之前,也曾有過上京第一才女的稱號。
雖然這個稱號只持續了一年。
一個村姑,敢跟她同臺演出,不自量力。
三皇子妃想到謝鶯眠即將丟大臉,心底的鬱氣消散了不少。
“不知凌王妃想如何共同表演?”三皇子妃問。
謝鶯眠:“很簡單,我彈琵琶,你即興跟我的節奏跳舞,如何?”
三皇子妃覺得沒有難度。
她的舞是太后親口稱讚過的。
就算謝鶯眠瞎彈,她也能跳出一曲完美的舞來。
有她的絕世舞姿做襯托,謝鶯眠只會更丟臉。
謝鶯眠好心道:“我要彈的曲子非常高亢激昂,節奏很快,你要做好準備。”
“千萬不要逞強,跟不上節奏就停下來,大好的日子,傷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三皇子妃在心底冷笑。
她才不會跟不上節奏。
謝鶯眠故意說這些,無非是想嚇唬她。
她才不上當。
“放心吧,我一定能跟上你的節奏。”三皇子妃道。
謝鶯眠嘴角勾起。
激將法,俗氣但好用。
宮人已準備好了謝鶯眠需要的樂器。
謝鶯眠調試完畢:“我先彈奏一小段,你先找找感覺和風格。”
三皇子妃心裏覺得謝鶯眠多此一舉,嘴上卻沒制止。
她也想知道謝鶯眠是什麼水平。
謝鶯眠拿起琵琶,隨意撥動了兩下:“三皇子妃應該聽到了我的整體基調,節奏比較快,比較高亢。”
“若是跟不上,千萬不要逞強。”
謝鶯眠越這麼說,三皇子妃越不屑一顧。
謝鶯眠的手法非常簡單,看起來像初學者。
就一個初學者,還妄圖讓她跟不上節奏?
做夢!
三皇子妃越發認定是謝鶯眠在故意詐她。
她昂起頭:“少廢話,開始吧。”
謝鶯眠笑語晏晏面對衆人:“這首曲子,名爲破陣。”
她手指輕點,密集的鼓點傳出。
咚咚咚咚!
鼓點一聲接着一聲,如戰鼓催徵。
緊接着,聲音變得浩瀚無際。
如冬日暖陽破冰而出,天際霞光萬丈。
軟紅的日光覆蓋大地,枯枝生出新芽。
轉而,又是急促的鼓點,一同傳來的是金戈鐵馬。
鼓點是謝鶯眠用腳打出來的。
金戈鐵馬錚錚,是用琵琶彈出來的。
她只有兩只手,兩只腳。
彈奏出來的聲音卻像是千人着甲持戟而舞。
浩浩蕩蕩,氣吞萬里如虎。
一波剛落,幾乎沒有空閒,又一波戰歌起。
戰馬嘶鳴,兵器碰撞,如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三皇子妃從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後來的滿頭大汗。
鼓點非常密集,節奏非常快。
她要伴舞,就必須要跟上謝鶯眠的節奏。
偏偏,謝鶯眠彈奏的樂曲全都是高亢激昂。
她一步慢,步步慢。
很快就亂了節奏。
三皇子妃不想丟臉,只能拼命加快速度。
令她沒想到的是,謝鶯眠還能更快。
那種金戈鐵馬,戰場浩蕩的節奏,她根本應付不來。
越着急越容易出錯。
三皇子妃踏錯了舞步,踩到了自己的裙襬。
身體無法保持平衡,臉朝下跌倒。
三皇子妃下意識用手去抵擋。
然,她的手被藏月狠狠捏過。
用力一抵,更疼得厲害,無法支撐住身體。
伴隨着一聲尖叫,她從臺子上滾了下去。
下方是白玉石板,質地堅硬。
三皇子妃的頭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鮮血橫流,人也暈了過去。
衆人被這個變故嚇一跳。
太醫就在一旁候着,聽到聲音立馬趕過來。
宮女們很快將三皇子妃給擡走。
謝鶯眠絲毫不受影響,她繼續彈奏。
一直到,一曲終結。
曲終時,彷彿硝煙漸散,收兵的號角迴盪半空。
破陣,終凱旋。
“好曲!”五皇子率先捧場。
他用力拍着手:“好生高亢好生激昂的曲子。”
“聽皇嬸一曲,彷彿看到了千軍萬馬,看到了硝煙瀰漫的戰場,彷彿置身到緊張的殺伐中。”
“好!實在是太好了!”
五皇子一捧場,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衆人紛紛稱讚。
皇后也讚賞不已:“凌王妃彈得太好了。”
“本宮是閉上眼睛聽的,彷彿千軍萬馬就在眼前,衝鋒破陣,所向披靡,本宮從未去過戰場,卻感受到了戰場的肅殺和將士們的熱血。”
“不愧是破陣曲。”
皇后的話贏得了衆多武將的贊同。
有至情至性的老將軍甚至當淚灑當場,夢迴連營。
慕安原本想看謝鶯眠的笑話。
笑話沒看成,還聽到衆人都在誇讚謝鶯眠。
她陰陽怪氣:“凌王妃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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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選節奏這麼快的曲子,讓三皇子妃應接不暇跳舞出醜,看三皇子妃那模樣,怕是要毀容了。”
慕安這話一出。
女眷這邊瞬間安靜下來。
換成別人,是斷斷不敢說這種話的。
但慕安不是別人。
慕安與太后娘娘關係匪淺。
慕安和慕寧兩姐妹,也正是因爲仗着太后娘娘的庇護才目中無人。
謝鶯眠毫不客氣反擊道:“你耳朵聾?”
“在三皇子妃伴舞之前,我曾多次提醒過她,讓她不要逞強,也提醒過她,我的節奏很快,很密集。”
“我已經盡到了提醒義務,是她錯了舞步絆倒了自己,這也要怪在我頭上是什麼道理?”
慕安道:“是你選了三皇子妃當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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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選三皇子妃,三皇子妃自然不會有此飛來橫禍,你就是故意的。”
謝鶯眠:“三皇子妃提議讓我表演,我邀請她同臺演出,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再說,三皇子妃可以拒絕。”
“三皇子妃沒有拒絕我,我的提醒她也聽到了,她也明確給了迴應。”
“我很奇怪,三皇子妃自己沒意見,太后和皇后娘娘以及在座的諸位也沒意見,爲何你一直惡意揣測?”
“莫非……”
謝鶯眠盯着慕安,聲音突然變冷:“你在臺子上做了手腳,故意讓三皇子妃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