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番外,深宮二十年

發佈時間: 2025-10-27 19: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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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確切地說,現在應該稱呼她爲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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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死。

承熙帝繼位。

她由皇后變成了太后(爲區別之前的太后,下文會稱爲楚太后)。

楚太后做夢也沒想到,

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竟是與樊景州。

事情還要從浴佛節說起。

浴佛節結束,衆人迴歸。

行至半路,天空毫無徵兆地起了大雪。

大雪本不會影響行路。

但,好巧不巧,寺廟鐘聲響起時,與山上的厚雪形成了共鳴,造成了小範圍的雪崩。

雪崩急速又突然,護衛隊被衝散,楚太后的馬車翻滾下山,卡困在了山間某處狹窄之地。

車轅毀壞,馬匹被摔死。

護衛只剩兩三人。

此處隱蔽難尋,禁衛軍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們。

幾個人躲在唯一的避風處,心情沉重。

在這種惡劣天氣裏,留下來會被活活凍死。

貿然出去找不到正確的道路,死得更快。

不管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一開始,護衛想用力大喊吸引人來。

楚太后立馬制止了護衛。

在雪山上,最忌諱大聲喧譁。

他們所處的位置極刁鑽,若再次引來雪崩,他們逃無可逃,只有被雪活埋一條路。

大雪紛紛,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天色越來越暗。

天暗下來之後,更冷了。

楚太后看着已快到極限的幾個人,暗暗下了決心,命護衛們將馬車拆掉,焚燒取暖。

霜降姑姑一聽楚太后要燒車,眼睛都紅了:“太后娘娘,馬車是唯一能遮風雪的地方,您要三思啊。”

護衛們也道:“太后娘娘,我們去找樹枝,去找柴禾。”

楚太后搖了搖頭。

雪下這麼大,莫說找不到樹枝柴禾。

就算找到了樹枝柴禾,也是潮溼冰冷的,點不起來。

再者,時間來不及了。

焚燒馬車是唯一的選擇。

楚太后道:“聽令,焚燒馬車。”

“我們焚燒馬車,不是隨意焚燒,是想辦法發出求救信號,你們聽哀家指揮。”

護衛們用劍將馬車劈開。

楚太后用紗窗等易燃物將碎木點燃。

她將碎木分爲三堆。

三堆燃燒出來的煙霧濃度不一樣。

她命令加柴的人維持住當前的煙霧。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越來越暗,楚太后的心也越來越沉。

若天徹底黑下來,煙霧也將隱沒於黑夜。

到那時,他們唯一的求生希望也破滅了。

大雪天氣,天黑得極快。

眼看着夜幕降臨,依舊無人注意到這邊的濃煙,也沒有援軍到來。

楚太后看着凍得渾身發抖,嘴脣發紫的衆人,哀嘆一聲,看來,是天要絕他們。

“阿臻!”

就在楚太后以爲要被困死在此處時,突然有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阿臻,你在下面嗎?”

聽到這個聲音,楚太后只覺得心漏跳了一拍。

這聲音,是樊景州的。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楚太后眼裏有眼淚滑過。

這烽煙求生法,是很早很早之前樊景州教給她的。

她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點燃了馬車,希望有人能讀懂她的求救信號。

她,賭贏了!

“我在。”楚太后聲音哽咽。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那個熟悉的聲音說,“別怕,這裏比較陡峭,我讓青凰下去接你們。”

沒一會兒。

青凰出現在楚太后跟前。

他率先將楚太后帶到上面去。

樊景州上下看了看楚太后,見楚太后沒受傷才放下心來。

他將大氅披在楚太后身上:“天要黑了,趕路很危險,我們去梅花村落腳歇息一晚上。”

樊景州將楚太后帶到了梅花村的村長家。

村長家經常接待貴客,房屋修繕的極好。

跛腳三叔特意做了古董羹(古代火鍋)爲衆人驅寒。

楚太后在絕望時被樊景州所救,情緒起伏,多喝了幾杯。

也是這幾杯,勾出了她隱藏二十多年的情緒。

那一夜,她和樊景州滾在一起了。

喘着粗氣的兩個人,終於在笨拙的試探後,成功合二爲一。

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身體如一葉浮萍,不斷隨着樊景州的動作而飄蕩。

腦袋裏不斷閃過白光,身體各處酥麻到戰慄。

一夜荒唐後,她才反應過來昨夜發生了什麼。

她才反應過來,身爲太后,身爲全天下女人的典範,她做了多麼荒唐的事!

“你走吧。”楚太后冷着臉對樊景州說,“昨夜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樊景州看着昨夜還熱情似火,一心想要與他融爲一體的女人,今天早晨冷得跟冰塊一樣。

樊景州像被拋棄的小狗,委屈巴巴的:“阿臻,你又不要我了?”

聽到“又”字,楚太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狠抓住一般,疼得近乎窒息。

當年,樊家與楚家分別掌管着樊家軍和楚家軍。

兩家軍隊實力相當,說是如日中天也不爲過。

上位者是不會允許樊家和楚家聯姻的。

這是兩家都清楚的事。

所以,縱使他們有情,也無法在一起。

在她要嫁給皇帝的前一日,樊景州來找過她。

那一次,樊景州什麼都沒說,只是在遠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見了,但只能裝作沒看到,更不能將他喊住。

樊景州離開的背影,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那時的她和他,全都身不由己。

現在的她和他,依舊身不由己。

她是大裕王朝的太后,是全天下女子的典範。

她的一舉一動,關乎着國家社稷。

她沒有任性的資格。

楚太后轉過身背對着樊景州,眼底溢滿了淚水:“阿洲,別逼我。”

樊景州聽到這三個字,沉默了。

許久,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離開。

樊景州走了之後,楚太后趴在牀上,將頭埋在被子裏,眼淚不斷往下流。

霜降坐在楚太后身邊:“太后娘娘您可見過秦家那位大小姐秦書晴?”

“聽說秦書晴是秦大人的侄女,過繼過來給秦大人當女兒,那模樣跟秦大人的養女封晴姑娘幾乎一模一樣,可真是神奇了。”

“這世人啊,誰又在乎真真假假,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楚家早已不是以前的楚家。”

“樊家也不是以前的樊家。”

“天下更不是以前的天下。”

“您也該爲自己而活了。”

楚太后怔了怔。

爲自己而活。

這幾個字如驚雷一般在腦海中炸開。

她已爲楚家,爲皇家奉獻了四十多年。

餘下的時間,她該爲自己而活了。

楚太后回到皇宮裏之後,找到了承熙帝。

承熙帝很震驚,但也表示理解。

先皇帝無根,楚太后守了半輩子活寡,是該爲自己而活了。

沒幾日,承熙帝親自放了一把火。

大火燒死了“楚太后”,承熙帝以最高規格的太后之禮,將“楚太后”葬入皇陵。

另一邊。

楚臻穿着最喜歡的水藍色衣裙出現在樊景州跟前。

她眉眼彎彎:“阿洲,聽說你去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美景,吃過很多美食。”

“不知你願不願意帶我去看一看?”

樊景州看着眼前的女子。

恍惚間,她還是年少時的明妹模樣。

彷彿有什麼東西,穿越時間和空間,在這一刻化爲繾綣。

“樂意至極。”樊景州聽見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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