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知晴曾經受過地獄般的折磨。
被折磨的時間久了,人格分裂,形成了奇特的雙重人格。
聞知晴的第一人格怯懦,軟弱,聖母,喜歡息事寧人,喜歡沒苦硬吃,喜歡逃避。
經歷過地獄折磨後,第一人格逃避陷入到沉睡中,第二人格覺醒。
因種種緣故,第二人格只能在夜裏醒來。
第二人格對第一人格非常厭惡。
因此,第一人格被壓制得死死的。
第一人格和第二人格原本就是兩種分裂人格,若不加干預,長此以往,聞知晴會更加精神分裂,會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會更加偏執。
換句話說,
這心理疾病若是治不好,聞知晴會變成真正的瘋子。
聞覺夏在詳細詢問了謝鶯眠後,知曉了聞知晴精神分裂的主要原因並不是虐待她的二皇子和武安伯世子。
二皇子和武安伯世子只是激發因素。
真正的形成因素,是聞家父母。
聞覺夏與第二人格的聞知晴促膝長談。
第二日,她們決定回聞家,做個了斷。
聞家。
聞家父母得知聞覺夏回來,老早就在門口等着。
瞧見馬車靠近後。
他們熱情地湊上來。
聞母抓住聞覺夏的手:“夏夏,你可算回來了,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桃花糕。”
聞父也道:“你母親得知你要回來,一大早就在忙活。”
“桃花糕是你母親親手做的,做了好些遍也不滿意,非要重做,做出來的那些全塞到我嘴裏,我撐的早飯都吃不下。”
聞母笑道:“還說我呢,你父親聽說你要回來,買回來了各種小玩意兒,我說你已經長大了,看不上那些小孩子玩的東西,他也不聽。”
“來,快進屋。”
聞父聞母一左一右簇擁着聞覺夏往屋子裏走。
聞覺夏一動不動。
聞父聞母察覺到了不對。
“夏夏,你怎麼了?”聞母問。
聞覺夏聲音不悲不喜:“父親,母親,你們有沒有發現,車子裏還有一個人?”
聞父和聞母一愣。
他們往馬車裏看去,看到了一張與聞覺夏相似度超過九分的臉。
“知,知晴。”聞母有些不自在,“你也來了。”
聞父則眉頭一皺,語氣不善:“既然來了,爲什麼不下車?”
“怎麼,還要等着我們來請你?”
“要是你不願意來,那就別來,來了又擺出這麼一張臭臉給誰看?”
聞母也道:“你父親說得有理。”
“既然已來了,爲何不下車?快下車,難不成要讓我們老兩口請你下來?”
聞知晴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以一種極度嘲諷的神態看着聞父聞母。
聞父被聞知晴的眼神盯得一陣心煩,他怒道:“逆女,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母親讓你下車你聽不見?”
“既然回來了,那就快點滾下車。”
“要是不願意回來,那就滾回去。”
聞母見聞知晴沒有任何動靜,眉頭蹙起,不悅道:“知晴,你鬧夠了嗎?”
“鬧夠的話,就趕緊下車來,別耽誤了夏夏吃桃花糕。”
聞知晴笑了。
她先是嗤笑一聲。
旋即,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來。
聞父聞母臉上掛不住。
“笑什麼?”聞父呵道,“有什麼好笑的?”
“我再說一遍,快點下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聞知晴的笑聲停下來。
她直勾勾地盯着聞父和聞母,聲音平靜:“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們就用這種態度對我。”
“我很小的時候,你們就將我扔給奶娘,不聞不問。”
“奶娘一開始對我還算盡心,但時間長了,她發現你們根本不管我,奶娘就開始躲懶,我被餓得大哭,餓暈後再餓醒,餓到沒力氣哭。”
“後來還是岑媽發現了奶娘不盡心,狠狠收拾了奶娘一頓,給我換了一個靠譜的奶娘來,我才活下來。”
聞知晴看着聞父聞母的表情,嗤笑:“你們好像很意外?”
“你們是覺得我那時年紀小,不可能會記得這些事是嗎?”
“讓你們失望了,我在奶娘手裏多次瀕臨死亡,我記事比別人早很多,你們對我做的事,我都記得。”
聞父怒道:“你說這些幹什麼?”
“想指責我們?”
“你算什麼東西,你配指責我們?”
“我們生了你,給了你生命,我們對你的生恩大於天。”
聞母眼裏含着淚:“你父親說的沒錯。”
“我們那會兒可能做過一些錯事,但你這不是好好長大了?”
“你怎麼這麼記仇?”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白眼狼?”
聞知晴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她依舊很平靜。
平靜到有些瘋。
“白眼狼?生恩大於天?”
“真是好笑。”
“你們親手將我折磨成瘋子,還要怪我是白眼狼。”
“我原本以爲你們天生不愛孩子,以爲你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我想解開心結原諒你們的。”
“可我錯了。”
“你們不是天生不愛孩子,你只是不愛我。”
聞知晴一字一頓:“你們是生了我,但我早在兩歲那年就死在那惡毒奶娘手裏,我們給我的命,我還給你們了。”
“往後的生命,是岑媽給我的。”
“後來我嫁給武安伯世子,被活活折磨死,又被二皇子當成試驗品,我又死了一次。”
“你們那漫不經心的養育之恩,我也報了。”
“從今天之後,我,與你們恩斷義絕。”
聞知晴拿了刀子,將衣裳撕開一塊,將撕開的衣裳扔到聞父聞母身上。
聞父聞母氣得要命。
他們指着聞知晴大罵不孝,讓聞覺夏來幫他們講講道理。
聞覺夏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她聲音幽幽:“父母慈才能子孝,你們沒盡到做父母的責任,憑什麼要求當女兒的孝順?”
聞父聞母大驚。
“夏夏,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聞覺夏冷笑:“我爲什麼不能這麼說?”
“你們會對我好,無非是因爲我不在你們身邊。”
“我如果在你們身邊,我也會經歷跟姐姐一樣的事。”
“我知道,你們不認爲自己錯了。”
“巧了,我和姐姐也不認爲自己錯了,趁着這個機會,我也跟你們割袍斷親。”
聞覺夏將衣裳割下,扔到聞父聞母手中。
她轉身上車。
聞母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聞父臉色鐵青:“你們敢!”
聞覺夏聲音冰冷:“我跟姐姐身上流着你們的血,也繼承了你們的涼薄,我們爲什麼不敢?”
“你們養了姐姐,但也折磨死了姐姐,姐姐不欠你。”
“你們沒養過我,我也不欠你們。”
聞覺夏說完,重重地揮了鞭子。
馬匹仰天嘶吼一聲,噠噠地朝着前方快速奔去。
搞笑的是,斷絕關係後,聞知晴身上那看不見的束縛被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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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的結也解開了。
第一人格徹底死去,聞知晴以第二人格的性格活了下來。
過了許久。
她們收到了一封信。
是聞父聞母的信。
聞父聞母在信中懺悔當年的所作所爲。
作爲補償,他們將聞家的家產變賣,將鉅額家產全部留給了聞知晴和聞覺夏兩人。
聞知晴和聞覺夏沒有拒絕。
白給的,憑什麼不要?
她們將那份鉅額財產作爲新雪閣的啓動資金,去幫助那些不被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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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新雪閣,是她們的新生,也是那些被遺棄女孩子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