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黎念嬌可不是第一次這樣攀誣我了,作爲縣主我覺得我已經足夠容忍家中姐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人總要有點脾氣。”
黎昭昭吐字清晰,面容沉靜。
比起跪在地上衣衫不整,脖頸上佈滿紅痕的黎念嬌簡直不要高貴太多。
“你說是你姐姐害你,你可有證據?”
黎念嬌伏在地上的身子顫了顫:“姑父,原本嬌嬌是打算回院子裏面小睡一會,誰曾想姐姐院子中的芷夏來報,說是姐姐要單獨與寧小公子私會,嬌嬌害怕姐姐會污了侯府的清譽,這才跟上去。”
“誰曾想到了之後,寧小公子就抱上來,嘴裏喊着姐姐的名字,身上還有一股子的香氣,我拼命掙扎,可也沒有逃脫,最後竟是毫無知覺了。”
“等再清醒……就是看到了姑父還有姑祖母站在我的面前……”
“她說的可是真的?”
遠陽候把眸子轉向了黎昭昭,若不是她還有太后的賜婚,遠陽候早就一腳踹上去了。
一個兩個的都不給他省心。
“黎念嬌若說是芷夏,那芷夏的確是我院子裏的人,不過芷夏的賣身契在母親的手中,她素來都是不聽我的,院子裏的活計也沒看她幹了幾個。”
黎昭昭面色不改。
“若是芷夏知道了這件事告訴了她,那她爲何不在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告訴父親?私會處男這樣大的事,若是我定然不會一個人做主。”
三言兩語,局勢就到了黎昭昭的手中。
黎念嬌支吾了半天都沒有說明白她到底是爲什麼沒有告訴遠陽候,只一昧地哭訴着她是無辜的。
“我這會子一直在院子中睡覺,身上還有些傷勢沒養好,父親若是不信,大可到海棠居中去盤查。”
遠陽候神情緩了緩。
說到底他還是不希望同這個做了縣主,又是相爺夫人的女兒作對,日後侯府的興衰還是要看她的。
“要不是你院子裏面的朝顏謊報,我也不會着了寧小公子的道。”
黎念嬌眼見着她要脫身,眼睛裏滴着血,帶着恨意。
她不管不顧地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父親,你可知她根本……”
後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黎夫人給打斷了。
“嬌嬌!我的嬌嬌,你放心,姑母一定會給你去寧國公府討回個公道!”
“要是國公府不認,姑母拼了這條命也要讓國公府承認你的位置。”
黎夫人眼眶紅了,她面色蒼白,聲嘶力竭。
雙手緊緊地握住了黎念嬌的肩膀,力氣之大,幾乎快要讓黎念嬌說不出話。
顯而易見,黎夫人是不想讓黎念嬌說出實情。
黎昭昭心思一動,若是換親,黎夫人理應不至於這麼大的反應,還瞞着黎淮軒以及遠陽候,除非這裏面還有什麼貓膩。
黎念嬌得到了黎夫人的指示,跌坐在地上,掩面放聲痛哭了起來。
“侯爺,這件事說到底也不是嬌嬌的錯,是那寧小公子太混賬,出入侯府竟然還帶着那種骯髒的東西,就是這件事參到陛下的面前也能夠讓他們國公府後退一步。”
黎夫人轉過頭,神情憤恨。
她恨寧思卓澱污了她的女兒,可她更恨這件事一定是黎昭昭設計的,遲早有一天她會把黎昭昭加註在她們母女二人身上的痛苦全都千百倍地還回來。
“只是苦了昭昭了,這件事宣揚出去,只怕是太后會撤回賜婚聖旨,相爺無論如何是不會讓這樣滿身污點的人嫁入相府的。”
黎夫人輕聲笑了一下,一雙杏眼像是毒蛇一樣怨毒的盯着黎昭昭。
她的女兒得不到好親事,黎昭昭也別想。
“不行,這件事只能捂在府中,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黎老夫人開了口,語氣平靜。
“黎念嬌不過就是個表小姐,想讓侯府的名聲爲她買單?那不能夠。”
“張氏,你教子不嚴,才釀下大禍,寧國公府的事情你去談,若是談不成,澱污了侯府的名聲,那黎念嬌就削髮爲尼,當姑子去吧。”
這件事黎老夫人一錘定音,黎夫人面容慘白。
黎念嬌更是坐在地上,也不哭了,神情哀慼,眼前全都是黎老夫人那副絕情的模樣。
即便是這樣,黎夫人依然沒有想要暴露黎念嬌身份的意思。
黎昭昭篤定這裏面定然還有一些不能告知的祕密,牽制住了黎夫人,也牽制着黎念嬌。
“就按照母親說的去做,張氏,你養出來的孩子你自己解決她闖下來的禍事。”
遠陽候自然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難道光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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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遠陽候府的名聲本來在上京就備受爭議,他可不想整個侯府還有他成爲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黎夫人面如土色,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黎老夫人淡淡看了一眼黎昭昭,那一眼彷彿快要把她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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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昭眉眼沉靜,沒有任何心虛或者是多餘的表情,她福了福身子,轉身就離開了。
黎夫人的後脊彎下了很多,扶着行屍走肉一樣的黎念嬌離開了。
“你覺得你生出來的這個嫡女如何?”
黎老夫人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實話說,她從小都不在兒子身邊長大,兒子也看不清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遠陽候苦笑了一聲。
他多多少少能夠意識到今日的事一定同黎昭昭有關,可她身後牽扯的太多,就算是有關係又能如何呢?
“不在身邊自是會同你生疏,感情是要培養才有的,我見她的警惕性很高,你最好不要在她的面前耍那些心眼子。”
“兒子是她的父親,她難道還能夠不認她這個爹了?”
遠陽候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他要是連自己的女兒都把控不了,在這偌大的侯府還能有威信嗎?
“這可說不準,我看你這個女兒野性得很。”
黎老夫人嘴角扯起一抹笑容,低聲說着。
“再野性,孝字當頭她也不敢做出出格的事,只要我認她,她就不可能甩掉我這個爹。”
遠陽候憤聲說道。
黎老夫人不可置否,淡淡看了遠陽候一眼。
“你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託大拿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