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冷着一雙狐狸眼。
她在家中原來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嗎?
明明是榮德帝親封的縣主,遠陽候的爵位也是靠着她來得到的,在家中卻被當做了下人。
“相爺言重了,諸位對侯府都是貴客,昭昭作爲縣主理應招待,這是她的榮幸。”
遠陽候訕笑着。
他察覺到了陸硯的不悅,卻沒猜出陸硯的心思。
大抵是因爲黎昭昭是黎念嬌的姐姐,有這樣一個做下人的姐姐太沒面子?
遠陽候琢磨了一下:“萬金,去給貴人看茶,用侯府最好的茶葉。”
黎昭昭自顧地在離着遠陽候最遠的一處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方才她太過用力,已經隱隱感覺到肩膀上傷口裂開了。
即便是有着若檸的止痛藥,已然是火辣辣的疼。
遠陽候怒極,這孩子太沒規矩。
“不知侯夫人在哪裏?本宮這次過來是想同侯爺和侯夫人商量些事情。”
寧妃笑容滿面,心底卻升起了一抹鄙夷。
不被家裏重視的縣主,還有一昧的擺架子的當家主母,真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鄉村野雞。
要不是書兒還留着她有用處,她說什麼都不會登門結親。
“去看看夫人,怎麼還沒有來。”
遠陽候低聲在萬生身邊吩咐着。
“妾身拜見寧妃娘娘,寧王殿下,陸相爺。”
說曹操曹操到,黎夫人面上帶着笑容,身後跟着花枝招展打扮的黎念嬌走了進來。
黎念嬌也禮數做足的福了福身子,嬌羞的看了一眼陸硯,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緋紅。
陸硯於上京的少女就是天上的月。
今日這輪高月將會被自己摘下,黎念嬌心中別提有多得意了。
“侯夫人免禮,書兒自從上次宴會就對侯夫人的女兒念念不忘,這不本宮一閒下來就拖着本宮來打探了,不知她可有親事?”
“自然是沒有的,娘娘能瞧上她是她的福氣。”
黎夫人的臉上笑意更深,自豪地瞥了一眼黎念嬌。
黎念嬌面上含羞帶怯,卻悄悄挺直了後背,順帶着得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最後面椅子上閉目養神的黎昭昭。
“那最好不過了,本宮想着若是侯府不嫌棄,咱們兩家便定下來,擡入寧王府做個側妃。”
寧妃嘴上說着不嫌棄,眉眼間卻不免染上了一抹倨傲。
一個小小的遠陽候府,能給個側妃的位置還是看在安陽縣主的名號上,否則就是做妾都不能夠。
“妾室?”
黎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聲音稍稍提高了一點。
黎念嬌也不甘心地擡起頭,看向旁邊獨自喝茶的陸硯,杏眸中染上了一抹水光。
爲何現在相爺還不出手?
再不出手她就要真的去寧王府做側妃了。
“怎麼?以遠陽候府的身份做書兒的側妃還委屈你們了?”
寧妃似笑非笑,一張嬌妹的臉變得森冷了下來。
久居高位上位者的氣勢外露,還從未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放肆,區區一個侯夫人,還是有名無實的那種,真當自己是盤子菜了。
“自然是不委屈的,只是陸相爺今日不是也來了,不如咱們先聽聽相爺有什麼要緊事。”
黎夫人權衡利弊,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陸硯的身上。
這姑爺也真是傲氣,都到了這種時候就快來提親,像是個鋸嘴的葫蘆一樣坐在一邊,成何體統。
黎夫人心底怨恨,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陸硯掀了掀漂亮的狐狸眼,一副慵懶的模樣:“本相的事容後再說,還是寧妃娘娘先辦事吧。”
寧妃對陸硯的識時務者爲俊傑很是滿意。
黎念嬌沉不住氣了,她輕聲開口:“相爺真的沒有話要說嗎?嬌嬌且等着呢。”
黎夫人也等了一眼她,沒捨得責備。
陸相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態度,試探一下也好,萬一要是走了大運成了相府的夫人,那不比側妃好多了。
說到底側妃就是個妾室,在大齊,妾室可不是什麼好歸宿。
寧妃驚異了一瞬,難不成陸硯同這個侯府的表小姐之間有一腿?
怪不得每一次有黎念嬌在的時候都有陸硯出現,原來是在這防着她呢。
對於這件事她樂見其成,只要陸硯娶的不是對他有助力的,像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對她的書兒無甚影響。
“你哪位?”
陸硯清冷的語氣中帶着一股子的慵懶,還有那麼一絲疑惑。
黎昭昭豁然睜開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原來這種語氣放在別人的身上,尤其是黎念嬌,可真解氣啊。
“念嬌!長輩在這裏議論事情你開什麼口?”
遠陽候臉都被扇腫了,寧王府的側妃那是多高的門第,他們母女二人居然還敢給寧妃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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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對陸硯癡心妄想,真是給他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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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不懂事,寧妃娘娘說的側妃,咱們答應了。”
他回過頭諂妹地朝着寧妃笑了一下。
黎夫人欲言又止,黎念嬌咬了咬嘴脣,眼眸中劃過一絲不甘心,可又害怕失去了寧王這個最後的歸宿,只能默不作聲。
“還是侯爺識大體,那就煩請侯爺把安陽縣主的八字庚帖給本宮,本宮回到宮中讓人合一下。”
寧妃話音輕柔,可砸在衆人的耳朵裏卻像是一柄錘子。
“黎昭昭?寧妃娘娘中意的難道不是我們家念嬌嗎?”
黎夫人到嘴邊的話脫口而出,就連黎念嬌都豁然擡起頭,還尚未乾澀的眼眸中滿是驚詫。
“侯夫人的意思是本宮同你們耗費了這麼長時間就爲了給本宮的書兒擡一個身世都不清白的表小姐?”
“侯夫人未免也太看重自己了。”
寧妃收起臉上的笑容,終究是怒了。
遠陽候府是怎麼回事,闔府上下都一副沒有見識的模樣,這樣的人家就是做妾室都看不上。
黎夫人被寧妃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偏對方位高權重,她沒有辦法反駁。
黎念嬌更是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那一身的綾羅綢緞,光彩照人的頭面全都化作了一個笑話,她身形微微顫抖,搖搖欲墜。
“寧妃娘娘這樣強搶別人的婚事是不是太過於霸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