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昭昭,我信你,就像信我自己,但旁人的情愫若是成了你的負擔,那我便要替你擋回去。你只需安心養胎,剩下的事,有我。”
黎昭昭眼眶微微發熱,用力點了點頭。
她想起昨日整理舊物,翻出當年趙清鈺送的那支梅花簪,她沒多想,就讓朝顏拿去當了。
不是刻意要斷什麼,只是那簪子於她而言,不過是件普通的舊物,留着反而徒增念想,不如換些銀錢給府裏的小丫鬟們打些銀飾。
陸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昨日讓朝顏去當簪子,是那支梅花簪吧?”
“你怎麼知道?”黎昭昭驚訝道。
“朝顏回來跟我說了,怕你是賭氣,讓我多勸勸你。”陸硯笑了。
“我說不必,我的夫人最通透,斷不會爲了旁人置氣。”
正說着,門外傳來朝顏的聲音。
“大人,夫人,方才趙公子的小廝又回來了,說還有一樣東西落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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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挑眉,示意朝顏進來。
小廝捧着一個小小的錦囊,雙手奉上:“我家公子說,這是當年陸夫人落在臥龍寺的,今日一併送來,物歸原主。”
黎昭昭接過錦囊,觸手柔軟,是用她當年最喜歡的雲紋錦緞做的,裏面似乎裹着什麼硬物。
她打開一看,是半塊斷裂的玉佩,玉色溫潤,上面刻着一個小小的“昭”字。
這是她自小身上帶着的玉佩,那日在寺廟後山爲了救他,大概是摔斷了,被他收了過去。
陸硯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平淡。
“既然是你的東西,便收着吧。”
黎昭昭卻皺了皺眉,將錦囊遞還給小廝。
“勞煩你轉告趙公子,這玉佩既已斷裂,便不是什麼吉物了,留着也無用,還請他自行處置吧。”
小廝愣了愣,看向陸硯,見陸硯沒有反對,只好接過錦囊退了出去。
暖閣裏重新安靜下來,陸硯握住黎昭昭的手。
“不想留?”
“斷了的東西,再留着也回不到從前了。”
黎昭昭輕聲道:“就像我和他的情誼,當年是兄長妹妹,如今各自成家,便該守好自己的本分,斷玉不留,也是斷了念想,於他於我,都好。”
陸硯心中熨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
“說得好,我的昭昭,從來都這麼明白。”
他重新拿起燕窩碗,一勺一勺餵給她,陽光透過暖閣的窗櫺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黎昭昭吃着燕窩,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下月秋闈的主考官,你打算舉薦誰?”
“原本屬意李大人,不過方才聽趙清鈺的意思,陛下似乎更傾向於張太傅。”
陸硯漫不經心。
“不過無妨,張太傅學問紮實,爲人公正,倒也是個合適的人選。”
“趙公子如今在朝中的分量倒是越來越重了。”
黎昭昭輕聲道。
“他本就有才華,又得家父賞識,晉升是遲早的事。”
陸硯語氣坦然。
“不過他性子太柔,在朝堂上怕是要吃虧。”
黎昭昭笑了:“你倒是看得通透。”
“那是,不然怎麼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夫人。”
陸硯順勢拍了個馬屁,逗得黎昭昭笑出了聲。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暖閣裏的檀香愈發濃郁。
黎昭昭靠在軟榻上打盹,陸硯坐在一旁看書,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見她眉頭微蹙,便伸手輕輕替她撫平。
不知過了多久,黎昭昭悠悠轉醒,看見陸硯正專注地看着她,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着剛睡醒的軟糯:“你怎麼不看書了?”
“看你比看書有意思。”陸硯放下書卷,俯身將她抱進懷裏。
“餓不餓?廚房燉了雞湯,我讓他們端上來。”
黎昭昭點頭,靠在他懷裏不願動。
陸硯失笑,只好抱着她起身,慢慢往飯廳走。
路過庭院時,看見那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去年這時候,你還在江南呢。”黎昭昭輕聲道。
“我當時還想着,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你。”
“我也是。”陸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當時我還在找太子殿下,我心裏天天都在算日子,想着快點結束,就能回京見你。”
他那時候就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能夠娶到黎昭昭,定要把她帶在身邊。
如今,他不僅娶到了她,她還懷了他們的孩子。
陸硯覺得,這輩子所有的幸運,都用來遇見黎昭昭了。
晚飯時,黎昭昭胃口不錯,喝了小半碗雞湯,還吃了些清淡的小菜。
陸硯怕她撐着,不敢讓她多吃,飯後又陪着她在庭院裏散了會兒步。
“今日趙公子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黎昭昭忽然問道。
陸硯點頭:“昨日吏部的人跟我說了,趙清鈺今日會來議事。我本想讓你避開,沒想到你還是出來了。”
“躲着也不是辦法。”黎昭昭笑了。
“況且我也想當面跟他說清楚,省得他總惦記着。”
“我的夫人真勇敢。”
陸硯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滿是寵溺。
兩人正說着,錦書匆匆走來,手裏拿着一封信。
“大人,宮裏來人了,說是陛下召您即刻進宮議事。”
陸硯皺眉,看了看天色,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他替黎昭昭攏了攏披風:“你先回屋歇着,我去去就回,若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嗯,你小心些。”
黎昭昭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陸硯心頭一暖,笑着應了,轉身快步離去。
黎昭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朝顏在一旁笑道:“夫人,大人待您可真好,宮裏再急的事,都不忘叮囑您歇着。”
黎昭昭低頭撫了撫小腹,眼底滿是溫柔:“他一直都很好。”
回到屋裏,黎昭昭洗漱完畢,躺在柔軟的牀榻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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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趙清鈺今日的模樣,想起他眼底的憂傷,心裏難免有些唏噓。
但更多的,是對陸硯的感激。
感激他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