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翌日一早,慈寧宮就嘈雜了起來。
倒不是因爲好幾個身居要職的夫人全都入了宮,而是兩邊請安的還有入宮的夫人們遇到了一起。
行禮的行禮,攀談的攀談,好不熱鬧。
其中當屬寧妃最受歡迎。
“寧妃娘娘最近氣色又好上太多,也不知道娘娘是怎麼保養的,莫非是有喜事?”
定遠大將軍嶽光復的夫人連連讚歎,她不會夸人,女子大多喜愛自己的容貌,反正夸容貌,誇年輕準沒錯。
果不其然,寧妃的臉色和緩了很多,臉上也綻放出了一抹嬌妹的笑意。
“嶽夫人謬讚了,本宮不過也就是閒來無事,興許是心中沒有愁事,閒着閒着就年輕了。”
寧妃這段話說的是惹人嫉妒。
以她的身份,倒是不必同這些夫人們虛與委蛇,索性就肆無忌憚了些。
嶽夫人強忍着翻白眼的衝動,真是給點陽光還燦爛上了。
整個上京的夫人誰不知道寧王被禁足了,還是大夷使臣過來之後,陛下礙於無奈才解了寧王的禁足。
這才幾日,寧妃就嘚瑟上了?
不過在場的夫人也都是體面人,沒有人會做出當衆拆穿寧妃醜事這種不厚道的舉動。
“寧妃最近很閒?那就在小佛堂替哀家抄上月餘的佛經吧,明日開始送過來給哀家查閱。”
寢殿的大門打開,太后的聲音幽幽從裏面傳了出來。
寧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嬌妹的臉龐都猙獰了許多。
夫人們臉上鬆快了很多,太后對着寧妃發難了,想來對着他們這羣人應該不會再有所爲難。
興許是她老人家在宮中寂寞,才會邀請這麼多女眷入宮來聊天。
“都進來吧。”
一行女眷收起心中的思緒,魚貫而入。
黎昭昭起來就被宋女官拉着梳妝,此時正坐在太后下方的位置上,是最靠近太后的地方。
是她?
寧妃詫異了一瞬,隨後掩去了眼底的恨意。
上次若不是有黎昭昭插手,她的計劃早就成功了,怎麼會被榮德帝發現了她的小心思,好不容易才讓榮德帝回心轉意,她怎麼又出現在了宮中?
還是坐在那樣的位置……
各個夫人們也都注意到了黎昭昭的位置,目光意味深長。
看來這個安陽郡主在宮中受到的寵愛比想象中的還要多一些。
“妾身恭祝娘娘聖安,娘娘萬壽無極。”
“行了,各宮妃嬪都散了吧,剩下的女眷留下來陪哀家說會話。”
太后語氣平淡,神情莫辨。
夫人們的心思都緊了緊,不知道太后是什麼意思。
朝臣們家中的女眷入宮不是什麼稀奇事,可部分都放在一起入宮,那就值得推敲了。
寧妃更是想知道太后這個老太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可惜她不能留下,只能朝着嶽夫人使了一個眼色,誰曾想人家垂着頭,滿臉恭敬,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她。
闔宮妃嬪都退了下去,她也不能逗留,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慈寧宮。
大殿中只剩下一些夫人,黎昭昭縱使沒有見過這些人,也大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當即心下微暖。
“你們家中可有待嫁女?”
衆位夫人隱晦地看了對方一眼,面面相覷,不知道太后葫蘆裏面賣的什麼藥。
若是指婚,爲何要讓安陽郡主坐在這裏?
難不成給他們的女兒指婚,還要讓郡主把關麼?還是說這指婚的人選是郡主的未婚夫婿陸硯?
聽他們的夫君說,郡主不日就要遠嫁大夷了,是以太后出此下策?
夫人們的心思悄然火熱了起來,要是能嫁給陸硯……好像也不是不行。
“回稟太后娘娘,妾身家中有一女年十二,雲英未嫁,模樣品性皆是出衆。”
嶽夫人率先反應過來,趕緊應了下來。
這樣好的親事要是便宜了別家,那簡直就是遺憾。
即便陸硯如今身上沒有任何的官職,但架不住陸硯年紀輕輕,將來未必不會復寵,他們家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太后娘娘,妾身家中也有一女,性子沉穩……”
“太后娘娘,妾身也有……”
……
夫人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眸中都露出一抹熱絡。
想當初安陽郡主的婚事就是太后親手定下來的,太后懿旨,好不風光。
如今依舊是太后,他們怎麼能不激動?
太后掀了掀眼皮子:“陛下給了哀家旨意,說是你們的夫君想要你們其中的一人送去同夷族大皇子和親,哀家想着到底是爲了國事,就由哀家親自挑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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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夫人瞪圓了眼睛,其餘跟着說話的夫人們也全都面容僵住了。
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殿中再無躁動。
“太后娘娘……小女實在是愚鈍,不能夠嫁入大夷,恐給陛下添麻煩啊!”
嶽夫人也是愛子心切了,她硬着頭皮說了下去。
兩國和親本來是朝政,怎麼就落在了太后的身上?她打死都沒有想到太后叫他們過來是爲了和親。
當然沒有想到的,也不只是她一人。
“愚鈍?夷族的皇子妃不需要太聰明,嶽夫人家的姑娘剛好。”
呵,她可是知道在大殿上,定遠大將軍蹦躂得最歡實,生怕安陽不去和親,她沒辦法直接同外男對峙,還收拾不了他家中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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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昭抿了抿嘴脣,差一點就笑了出來。
太后娘娘果真是有一手,這一招釜底抽薪,就是嶽夫人想不應都難了。
“這……妾身聽說那夷族的大皇子選中的不是安陽郡主作爲和親對象?”
嶽夫人眼珠子一轉,爲了她的女兒,她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安陽郡主什麼身份?那大夷的皇子也配?”
太后面露鄙夷。
嶽夫人心頭一抹憤恨涌起,黎昭昭好,拓跋朗配不上,難不成他們家的姑娘就配得上這樣的臭魚爛蝦?
這不是明擺着折辱人?
她忽地就想起了,嶽光復似乎對她抱怨了幾句朝堂上的事情,說是黎昭昭不識好歹,不願意去和親,心漸漸沉了下去。
敢情這是黎昭昭來告狀,太后在她的身後撐腰呢。
“郡主大義,我夫君一向都是心直口快,得罪了郡主,還請郡主責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