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相見爭如不見

發佈時間: 2025-10-27 18: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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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放下手中的枇杷:“真柳騫身邊的八個護衛,是你派去保護他的?”

陸九淵點點頭:“確切地說,是監視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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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真柳騫中毒的事,你知道多少?”

陸九淵:“很少。”

“我知道柳家是皇帝的走狗後,一直監視着柳家,我的人在盯着柳騫時,發現柳騫是假的,被關押在廢院的野人才是真柳騫。”

“我派人保護監視真柳騫,是想看看皇帝到底要做什麼。”

“至於真柳騫的經歷,我並不知曉,真假柳騫一事,我知曉的並不多。”

謝鶯眠對這個答案沒有異議。

她將接下來的時間交給虞凌夜,她繼續去吃枇杷。

樹上的枇杷非常多。

她還在考慮着等會兒想辦法帶回去一些。

有一些與枇杷相關的甜品,她想試一試。

虞凌夜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可以跟我講講嗎?”

陸九淵細長清瘦的手把玩着手中的枇杷果子:“你既知道我還活着,想必已調查了七七八八,還有必要再問?”

“有。”虞凌夜道,“我想知道其中的細節。”

“我想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

陸九淵笑着,笑意卻不達眼底。

許久。

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再提起來也沒什麼意義。

相見爭如不見。

這也是他一直不答應與虞凌夜相見的原因。

虞凌夜不回答,只是盯着陸九淵的眼睛。

陸九淵被盯得頭皮發麻。

“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算了算了,服了你了。”

“從哪裏說呢,就從刑場上說起吧。”

“我在等待斬首時,步雲凡和阿肆出現。”

“遮天蔽日,天地黑暗,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一片漆黑中,有人告訴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換掉衣裳。”

“幾個呼吸的時間,我被動換好衣裳,被人帶着混進了百姓中,再悄無聲息離開。”

“原本該被斬首的我,莫名其妙活了下來。”

“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才知道阿肆頂着死罪的風險偷樑換柱將我換了出來。”

“我活了,阿肆的雙臂卻沒了。”

“斬斷阿肆手臂的人,是步雲凡。”

陸九淵陷入到回憶中。

“我從未想過會在那種情況下見到步雲凡。”

“他……是九蓮的相公。”

“九蓮天生體弱,太醫斷定九蓮活不到及笄。”

“我父母不肯放棄九蓮。”

“眼看着九蓮快不行時,我父親去求了一個人,他從那個人那裏拿到了一個地址,我父親祕密派人將九蓮送到那個地址,並對外宣稱九蓮已病故。”

“從那之後,九蓮極少跟我們聯繫,只有在每年過年時會給我們來信。”

“在信中我們得知九蓮的身體越來越好。”

“先天體弱的她不僅恢復了健康,還學了醫術。”

“九蓮很有學醫天賦,在陸家時,她已無師自通打下了基礎,在那個地方,她的特長得以發揮,從她的信裏就知道,她活得很開心。”

“後來我才知道,父親送九蓮去的地方,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也只有洞天福地才有機會讓九蓮活下來。”

“大約十年前,不,現在已經算是十一年前了。”

“定雲之亂髮生。”

“定雲之亂時,步雲凡也被牽扯其中。”

“定雲之亂吸引了許多高手,那些高手全都殞命定雲山,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的謝敬昀,一個是絕世武學天才步雲凡。”

謝鶯眠恍然。

洞天福地就在定雲山。

“洞天福地的人救了謝敬昀和步雲凡?”她問。

陸九淵點點頭:“是的,洞天福地在定雲山深處,他們趕到事發地點時,謝敬昀和步雲凡的狀態都不太好。”

“他們在洞天福地的療養洞待了許久,步雲凡率先醒來。”

“九蓮正是照顧步雲凡的醫女。”

“在相處中,她與步雲凡暗生情愫,兩人定下終身,成親,還有了孩子。”

“後來……”

陸九淵聲音喑啞。

他斜靠在枇杷樹上,昂着頭,透過密密麻麻的枇杷樹葉看向上方的陽光。

“洞天福地遭到了攻擊。”

“因爲定雲之亂的存在,洞天福地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那些人正是抓住了機會,幾乎將洞天福地毀掉。”

“攻擊洞天福地的,是多年前叛逃出洞天福地的蠱師一族。”

“他們來勢洶洶,裏應外合。”

“洞天福地多人中招,死傷無數,死亡的人裏,包括我的妹妹,步雲凡的妻子,小葵的母親。”

陸九淵以手拂面,掩蓋住滿臉的悲慟。

“那時的小葵剛滿兩歲。”

“步雲凡活下來,卻身中蠱毒,蠱毒不斷蠶食他的身體。”

“洞天福地已不安全,九蓮身故,步雲凡也撐不了幾年,所以,步雲凡準備帶小葵到上京,到陸家託孤。”

“從定雲山到上京,若是乘坐馬車,頂多也就一個月時間。”

“步雲凡帶着小葵走走停停,不斷逼出蠱毒,壓制毒性,還要四處躲避追殺。”

“這一個多月的路程,他走了足足四年。”

“等他到達上京後,卻得知陸家即將被滿門抄斬。”

“那時的步雲凡已是強弩之末,他拼上性命製造混亂,準備劫法場。”

“步雲凡誤傷了阿肆,也成功救出了我。”

“他將洞天福地發生的事告訴我,想讓我照顧小葵長大。”

陸九淵的大手之下,眼淚簌簌。

“那時的我,自身難保,前路茫茫。”

“我照顧不了小葵,我甚至沒辦法讓小葵生活在陽光下,那個孩子不該像我一樣只能在陰溝裏活着,所以,我算計了阿肆。”

“我知道阿肆向來面冷心軟。”

“我也知道該如何戳中阿肆的軟肋。”

“我的算計很成功。”

“阿肆收養了小葵,給了小葵新身份,小葵跟着他,不會缺衣少食,也不會長歪。”

“我欠阿肆的太多太多,我對不起他。”

可他沒辦法。

但凡有一點點辦法,他也不會如此。

陸九淵的情緒波動劇烈。

他的肩膀在劇烈顫抖。

謝鶯眠也受到他的感染,眼眶酸酸的。

她吃枇杷的動作都停了,不斷拿手絹擦拭着眼角。

向來喜怒不於行色的虞凌夜,眼尾也染上了一層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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