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嬤嬤匍匐在地上:“是,老奴是收了方家五千兩銀子。”
“方家賄賂老奴,讓老奴找機會找凌王妃的晦氣。”
“老奴覺得只是開口找幾句茬而已,一時鬼迷心竅,就應下了。”
“是老奴犯下了大錯。”
圖嬤嬤將頭磕得砰砰直響:“請太后責罰。”
一旁的方宜麟臉色煞白。
“圖嬤嬤,您不要血口噴人。”方宜麟急道,“您什麼時候收過方家的銀子?您是不是被什麼人威脅了才這麼說?”
圖嬤嬤恨死方宜麟了。
要不是方宜麟,她怎麼會惹上謝鶯眠那個惡鬼。
她是找了謝鶯眠的茬,謝鶯眠卻差點要了她的命。
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惡鬼。
謝鶯眠就是這個惡鬼。
圖嬤嬤沒理會方宜麟。
她恭敬地跪在地上:“太后娘娘,老奴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
“方家給老奴的銀票是從通寶錢莊裏取的。”
“每一張銀票上都有獨特的編號。”
“從通寶錢莊裏取錢時,錢莊會記錄這些編號,通過這些編號就能找到取錢人。”
“只要對一對,就能知曉老奴是否說謊。”
方宜麟人傻了。
從小到大,她的錢多半是從太妃那裏拿的。
她從未去過錢莊,也不知道錢莊取錢的規矩。
這次會去錢莊取錢,也是因爲謝鶯眠訛了方家近七萬兩銀子,方家的現銀幾乎全都被搜刮走。
方宜麟張了張嘴巴,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現階段說什麼都是枉然。
人證物證俱在,她只會越描越黑。
“是。”方宜麟不得不承認,“臣女想起來了,臣女之前是給過圖嬤嬤銀子。”
“可臣女並沒有謀害大長公主的想法。”
“太后娘娘您也知道,臣女與謝鶯眠之間曾有過不愉快,臣女給圖嬤嬤銀子,只是讓圖嬤嬤在適當的時候找找謝鶯眠的茬,讓謝鶯眠給大長公主留個差印象,如此而已。”
“臣女認爲,圖嬤嬤一事與桂花香囊無關。”
方宜麟聲淚俱下:“臣女是知道大長公主禁忌的,怎麼會將繡了謝鶯眠名字的香囊掛在自己身上。”
“退一萬步說,就算臣女有一萬個膽子想謀害大長公主,也不會將桂花香囊帶到自己身上啊。”
皇后娘娘也沉默了。
麻煩的點就是這裏。
方宜麟不會蠢到明知故犯。
謝鶯眠不會蠢到用繡了名字的香囊陷害方宜麟。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謝鶯眠見火候差不多了,掰扯下去也沒意義。
“太后娘娘。”她道,“大長公主對桂花過敏一事,東華殿裏的人幾乎都知曉。”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誰將桂花香囊帶進來,目的都是衝着大長公主來的。”
“這不是巧合,是謀殺。”
“我們不是專業斷案之人,方姑娘一直吵嚷着是我陷害她,我自不能白白被她冤枉,所以,請太后娘娘允許,此案讓六刑司的沈大人來審理。”
皇后非常贊同謝鶯眠的說法。
既然她們無法查明真相,不如請六刑司來斷案。
太后猶豫了片刻,點頭應允了。
方宜麟一聽說要六刑司審理,人直接軟了。
六刑司的人,向來公事公辦。
他們手段非常,審訊手段更是可怕。
讓六刑司參與進來,她頂不住的。
如果六刑司調查出,是她利用大長公主對桂花過敏一事來對付謝鶯眠,不僅她完,方家也完。
“太后娘娘……”方宜麟跪着往前行了幾步,“臣女可能記錯了。”
“臣女應該是不小心拿錯了香囊。”
“千錯萬錯都是臣女的錯。”
“臣女任打任罰,請不要驚動六刑司。”
謝鶯眠聲音幽幽:“方宜麟,你在心虛什麼?”
“方才口口聲聲說我污衊你,陷害你?”
“我讓六刑司參與查案,你卻阻攔我,還改口說是你拿錯的。”
“這是東華殿,在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跟前,容不得你出爾反爾。”
謝鶯眠對太后和皇后行了禮。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大長公主遭受無妄之災,不該輕拿輕放。”
“方宜麟朝我潑髒水一事,我也會追究到底。”
“還請您們允許六刑司介入。”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應該的。”
“母后……”
太后對着伺候嬤嬤道:“宣沈聽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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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麟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都算計好了。
她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就算六刑司介入調查,也只會調查到蘭寧郡主身上。
爲什麼都變了?
她該怎麼辦?
要是被查出是她策劃的這一切,她……
她會死的!
方宜麟想到這裏,人近乎癱在地上。
沈聽肆很快就到來了。
聽完案件的經過,沈聽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聲音不鹹不淡:“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請給臣半個時辰的審訊時間。”
太后應允。
沈聽肆最先提審的人是程太醫。
問完話後,程太醫面色如常地回到東華殿。
緊接着,沈聽肆又提審了圖嬤嬤。
圖嬤嬤回來的時候,臉色灰白,步履蹣跚,眼底閃着驚恐。
之後,沈聽肆分別提審了麒王妃,蘭寧郡主等人。
每個人的反應不一。
輪到提審謝鶯眠時,沈聽肆開門見山:“真相是什麼?”
謝鶯眠:“六刑司的司殿是你,破案也是你的工作,你確定要問我?”
沈聽肆:“有現成的答案,我爲何要沒苦硬吃?”
謝鶯眠:……
這話一點毛病都沒有。
她深深地看了沈聽肆一眼:“我可以相信你嗎?”
沈聽肆:“可以。”
謝鶯眠:“那我就直說了。”
謝鶯眠將蘭寧郡主試圖激怒她,她反激怒了蘭寧郡主,讓武僧將蘭寧郡主帶離東華殿後,發現身上有桂花香囊的事如實告訴沈聽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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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測到桂花香囊是方宜麟讓蘭寧郡主塞到我身上的。”
“那時我並不知大長公主的禁忌,也不知道方宜麟要幹什麼,索性就將桂花香囊塞回了方宜麟身上。”
“後面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
沈聽肆沉默了一會兒:“大長公主身體如何?”
謝鶯眠道:“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觀察三天。”
沈聽肆表示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謝鶯眠“哦”了一聲。
走到門口時,沈聽肆的聲音傳來:“他在東華殿西門等你。”

